第 4 章

第四天。

上午十點。

網絡上的狂歡達到了頂峰。

我坐在市二院對麵的咖啡館裏，用平板開著陸明的直播間。

在線人數：兩百萬。

陸明親自拿著自拍杆，鏡頭對著市二院的大門。

「家人們！今天，我們要見證一個奇跡！」

陸明的聲音激動得發劈。

「初夏和風雪大哥已經完成了所有的體檢項目！」

「醫生說，風雪大哥的身體非常棒，所有的指標堪稱完美！」

畫麵一切。

林初夏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體檢報告。

她身旁站著一個有些謝頂、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

那就是榜一大哥，風雪夜歸人。

大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大手緊緊攥著林初夏的手。

「夏夏，你放心，以後有哥一口飯吃，就不會餓著你和你爸。」

林初夏眼眶又紅了，順勢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海哥，你對我真好。我這就帶你去民政局。」

彈幕瘋狂滾動，快得連字都看不清。

全是【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陸明大善人】。

偶爾有幾條質疑的聲音，也瞬間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讚美中。

陸明把鏡頭對準自己，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今天這個結局，不知道某位躲在家裏不敢出門的前合夥人，看到了作何感想？」

「江黎，如果你在看直播，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

「做人，要留三分餘地。」

「你既然不配吃這碗飯，就把碗給我砸幹淨了再滾。」

彈幕裏立刻開始跟風辱罵我。

各種不堪入目的詞彙像汙水一樣潑了過來。

我平靜地喝完最後一口黑咖啡。

把平板塞進包裏。

站起身。

市二院離民政局隻有兩條街的距離。

我沒打車，慢慢地走了過去。

陽光很好，但照在身上感受不到什麼溫度。

十分鐘後。

我站在了民政局的玻璃大門外。

隔著玻璃，我能看到裏麵熱鬧的景象。

陸明舉著手機，正在拍林初夏和海哥填表的過程。

周圍甚至還有幾個粉絲在圍觀拍照。

就像一場荒誕的作秀。

我拿出手機，登錄了我個人的備用賬號。

點擊，開播。

因為我大號被封，這個小號隻有幾千個鐵粉關注。

但沒關係，足夠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民政局的大門。

玻璃門發出輕微的軸承摩擦聲。

裏麵的人並沒有注意到我。

陸明還在對著鏡頭滔滔不絕。

「馬上就要蓋章了家人們！把『恭喜』打在公屏上！」

我一步步走過去。

停在陸明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你的戲，演完了嗎？」

我的聲音不大。

但在有些空曠的辦事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陸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江黎？你來幹什麼？」

他下意識地把鏡頭對準了我。

「家人們，看看這是誰？被全網網暴不敢出門的冷血紅娘，今天是來砸場子的嗎？」

林初夏也停下了填表的手。

她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楚楚可憐的偽裝掩蓋。

「江黎姐姐，你是來祝福我的嗎？」

她往海哥身後縮了縮。

海哥立刻挺起胸膛，像個護著小雞的公雞。

「你就是那個缺德網紅？幹什麼？想欺負夏夏？我告訴你，有我在，沒門！」

圍觀的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陸明直播間裏的彈幕更是炸裂。

我沒理會他們。

我把自己的手機鏡頭對準了林初夏。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祝福？」

「我是來給你隨份子的。」

「畢竟，你前三任老公死的時候，我都沒趕上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