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隻死貓看了整整一分鐘。
貓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嘴角還有白沫。
是我經常在小區樓下喂的那隻三花。
我麵無表情地找了個塑料袋,把貓裝了進去,下樓找了片荒地埋了。
從頭到尾,我的手沒有抖一下。
如果這點陣仗就能嚇倒我,這三年我也活不到今天。
剛回到家洗完手,我的私人手機響了。
一個未知號碼。
我按下錄音鍵,接通。
「江黎姐,貓的禮物收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竟是林初夏的聲音。
沒有了直播間裏那種怯生生的小白兔腔調。
此刻她的聲音輕快,甚至帶著一絲得意的嬌嗔。
「你膽子挺大。」我語氣平淡。
「哎呀,人家也是沒辦法嘛。」
林初夏在電話裏咯咯直笑。
「你擋了我的路,徐哥很不高興。他這人脾氣不好,下手沒輕沒重的。」
「你要是老老實實當你的縮頭烏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你要是敢出來亂咬——」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下一回,盒子裏裝的可能就不是貓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陸明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
「陸總啊?他可太知道了。」林初夏笑得花枝亂顫,「不過他腦子裏隻有錢。隻要我能給他帶來流量,帶來熱度,就算我是個鬼,他也會把我包裝成仙女。」
「江黎,你輸就輸在太清高了。」
「這年頭,好人是不長命的。」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和那個『風雪夜歸人』去領證。」
「記得準時來直播間觀禮哦。」
嘟。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通話錄音,把它存進了雲端。
第三天,網暴進入了最高潮。
陸明為了徹底榨幹這件事的剩餘價值,買了幾十個營銷號全網鋪發通稿。
標題一個比一個駭人聽聞。
【揭秘金牌紅娘江黎的真麵目:冷血無情,唯利是圖】
【好心博主陸明接手絕望女孩,這才是網絡應有的溫度】
【明天上午十點,全網見證最純粹的愛情】
我的微信炸了。
曾經被我配對成功的夫妻,有一半人在群裏質問我是不是真的。
還有人在帶節奏,說我當時肯定收了對麵的黑錢。
我退出了所有群聊。
拔掉了網線。
關了機。
整整一個下午,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時鐘一秒一秒地走過。
我在等。
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把這群躲在陰溝裏的老鼠,一網打盡的時機。
到了晚上八點,我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出了門。
我沒有開車。
而是打了一輛出租車,繞了半座城市。
最後停在了一家破舊的五金店後巷。
我敲了敲卷簾門。
三長兩短。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側身讓我進去。
「江老板,你要的東西搞到了。」
男人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市二院地下車庫的完整監控,還有那個叫王強的人,死前的最後一份醫療檔案複印件。」
我接過紙袋,抽出裏麵的文件掃了一眼。
上麵清楚地寫著:器官捐獻同意書。
簽字人:林初夏。
「錢打你卡上了。」我把紙袋收進背包。
男人抽了口煙,看著我。
「江老板,聽道上的兄弟說,徐強最近又露麵了。」
「那家夥是個瘋狗,手裏有人命的,你最好別惹他。」
我拉上背包拉鏈。
壓了壓帽簷。
「他不惹我,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推開門,冷風灌進脖子。
我抬頭看了一眼沒有星星的夜空。
明天,是個殺豬的好日子。
「希望你們的牙口,能吞得下這把鍘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