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間,我拖出行李箱。
沒有任何猶豫,我隻裝了我的證件、筆記本電腦,和幾件常穿的衣服。
那些季廷川買給我的名牌包、昂貴的首飾。
我連碰都沒碰。
既然他不稀罕,我也沒必要帶走這些沾著別人氣息的東西。
收拾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季廷川站在門口。
他看著地上的行李箱,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你又要幹什麼?每次吵架就玩離家出走這一套,你累不累?”
我把拉鏈拉上。
“不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宋南喬,你差不多得了!那鐲子碎了是意外,大不了我找最好的工匠給你修複!你非要因為這點小事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嗎?”
這點小事。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放開。”
“我不放!”
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滿心歡喜想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突然覺得,這三年,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好啊。”
我鬆開手。
“箱子你喜歡,留給你。我不要了。”
我轉身走向門口。
季廷川慌了,他伸手想抓我。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許珞的尖叫聲。
“啊——我的手!廷川救命!”
季廷川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看了一眼門外,又看了看我。
隻猶豫了不到半秒。
他轉身就往樓下跑。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一絲意外。
我慢慢走下樓梯。
樓下,許珞正抱著手指哭泣。
地上是一隻碎掉的玻璃杯。
剛才她想幫忙倒水,結果杯子滑落,割破了她的手指。
其實隻是一道很淺的口子。
連血珠都沒有滲出多少。
但季廷川卻緊張得像天塌下來一樣。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周姐!快拿醫藥箱來!”
婆婆也在一旁心疼地哄著。
“哎喲,這細皮嫩肉的,肯定疼壞了。等會兒讓廷川帶你去醫院包紮一下,萬一感染了可不得了。”
去醫院。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昨晚我嘔出一馬桶血的時候,他在陪她試衣服。
現在她手上劃破一層油皮,他就要帶她去醫院。
胃裏那股熟悉的絞痛再次襲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眼前一黑,整個人脫力地順著樓梯扶手滑坐在台階上。
嗓子眼泛起濃重的腥甜。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想在這個時候發出任何聲音。
但我沒忍住。
“哇”的一聲。
一口暗紅色的血吐在了潔白的羊毛地毯上。
觸目驚心。
客廳裏的忙亂瞬間靜止。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
許珞嚇得躲到了季廷川身後。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又來這套!不想讓廷川帶珞珞去醫院,就故意裝吐血。你這番茄醬是從廚房哪兒拿的?”
季廷川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走過來。
隻是遠遠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厭煩。
“宋南喬,你為了博同情,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他冷笑。
“你以為你裝病,我就會心軟嗎?我告訴你,你今天就算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胃裏的劇痛像一把刀在翻攪。
血順著我的嘴角不斷往下滴。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但我依然清晰地聽到了他那句:你今天就算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扶著欄杆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季廷川。”
我的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