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說,我比不上叔叔家的表弟,那可是老陳家根正苗紅的獨苗。
我從初中開始就打零工賺學費,每次考第一的獎金都被我媽拿走給表弟買玩具。
今年我考了省狀元。
她轉頭就收了鄰村王屠夫二十萬彩禮,當著我的麵把通知書撕得粉碎:
“你表弟買學區房差二十萬首付,你下周就嫁去王家,也算給老陳家做貢獻了。”
我沒像往年那樣哭著問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畢竟這是她不知道第幾次把我的東西,雙手捧給那個親爹親媽都健在的表弟。
我從十二歲等到十八歲,等她能多看我一眼,等她哪怕一次把我當親女兒疼。
結果卻等到了她要賣了我的人生。
這次我不會等了。
我已經拿到補開的錄取證明和專項獎學金,戶口也一並遷出。
母女情分至此斷絕,從此以後,老陳家的事與我再無幹係。
......
我指尖瘋狂刷新教育考試院的查分頁麵。
頁麵加載完成的那一刻。
我屏住了呼吸。
712。
我腦袋“嗡”的一聲。
周圍同村查分的小孩湊過來喊了一嗓子:“我靠!陳念你考了省狀元?!”
快遞點的老板也探出頭:
“真的假的?咱們陳家溝頭一回出省狀元啊!我這就給村支書打電話報喜!”
我攥著手機,腿軟得站都站不穩。
推開我家堂屋門的時候。
桌前圍了三個人。
我媽。
我親叔。
還有我叔家的表弟陳磊。
他是老陳家唯一的男孫,親爹親媽都健在,從小到大被全族捧著當寶貝,我媽疼他比疼我這個親女兒多十倍都不止。
桌上堆著小山似的紅票子。
旁邊還站著腆著肚子的王屠夫。
看見我就笑,露出一嘴熏人的大黃牙。
我喘著氣舉手機:“媽!我考了712!”
我媽頭都沒抬。
手指蘸著唾沫點錢,點得嘩啦響。
“知道了,吵什麼吵。”
陳磊腳搭在桌沿晃得哐哐響。
“姐牛逼啊,我也考上本地專科了,我大娘說給我擺十桌酒,比你風光。”
我叔拍著陳磊的肩膀,笑出一臉褶子。
“那是,我們磊子是老陳家根正苗紅的種。”
王屠夫在旁邊搭腔,胖臉擠得眼睛都沒了。
“就是!我媳婦是狀元,以後生的大胖小子肯定也聰明!”
我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院門外傳來快遞員的喊聲,大老遠就能聽見。
“陳念!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出來簽收!”
我眼睛瞬間亮了。
剛要往外跑。
我媽“啪”的一聲把手裏的錢往桌上一摔,搶在我前麵衝了出去。
三兩步奪過快遞員手裏的信封。
當著快遞員的麵。
“刺啦——”
一聲脆響。
錄取通知書,被她撕成了兩半。
她還嫌不夠。
往地上一扔,抬起腳狠狠碾了好幾下。
周圍瞬間安靜了。
“讀什麼清北?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屁用。”
“隔壁王屠夫給了二十萬彩禮,剛好給你表弟湊學區房首付,下周你就嫁過去,也算給老陳家做貢獻了。”
鄰居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哎喲老陳家這買賣劃算啊,二十萬換套學區房給侄子。”
“就是,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遲早要嫁人的,幫襯娘家表弟不是應該的?”
“王屠夫家有車有房,陳念嫁過去也是享福啊。”
我盯著地上碎成渣的通知書,忽然就笑了。
十二歲我就開始在鎮上飯店洗盤子賺學費。
每次考年級第一的獎金,我連信封都沒拆開過,轉手就被我媽拿走。
轉頭就給陳磊買限量款球鞋,買最新款的遊戲機。
上個月模考我拿了第一,想跟她要三百塊買個刷題平板。
她劈頭蓋臉罵我:“女孩子家家買那玩意是想勾漢子?”
我站在碎紙堆裏,沒像往年那樣哭著問她我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畢竟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把我的東西雙手捧給那個親爹親媽都健在的表弟了。
我從十二歲等到十八歲。
等她能正眼看看我這個親女兒。
等她哪怕有一次,把我看得比表弟重一點。
現在我不等了。
隻是彎腰,把沾了泥的碎紙撿起來。
我媽以為我服軟了,扔給我一百塊錢,語氣難得緩和。
“算你懂事,去村頭裁縫店量個尺寸,做兩身紅內衣,準備嫁人。”
我攥著皺巴巴的一百塊錢,指尖冰涼。
心裏最後那點期盼,徹底爛成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