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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找到出去的辦法。

窗戶釘死了。那就隻剩下大門。

但大門在客廳，我爸媽都在客廳。

要經過他們麵前才能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我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媽在茶幾旁邊擺碗筷。

那盤餃子就放在茶幾中央，冒著熱氣，旁邊還放了一碟醋。

醋。

我哥說去買醋。

他們連醋都準備好了。

"來來來，閨女快坐。"

我媽拉開椅子。

"先吃幾個，媽再去給你盛碗湯。"

我在沙發上坐下，離那盤餃子大概半米遠。

"媽，你們吃了沒？"

"我跟你爸吃過了。"

"吃的也是這個餃子？"

我媽愣了一下："對啊，一鍋包的，都一樣。"

"那我看看鍋裏還有沒有。"

我站起來就往廚房走。

"別別別——"

我媽一把拉住我。

"鍋裏的都煮爛了，不好吃了。”

“媽單獨給你留了這盤，是後來下的，剛剛好。"

她的手攥著我的手腕，力氣比平時大。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指節發白，像是在用力控製什麼。

"哦，"

我坐回去。

"那我先喝口水。"

"喝什麼水，餃子就著醋吃才香。"

我媽把碟子往我麵前推了推。

"來，趕緊吃，吃完媽給你切西瓜。"

我爸也從電視上收回目光，看了我一眼：

"你媽包了一下午了，你好歹吃幾個，別辜負你媽的心意。"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我身上。

像兩束聚光燈。

我伸手拿起筷子——

夾起一個餃子。

我爸媽的身體同時微微前傾了一點。

很細微的動作，但我注意到了。

他們在等我吃。

我把餃子舉到嘴邊，停了一下。

"媽，今天高考出分了，我考了多少你知道嗎？"

我媽一愣："多少？"

"648。比我哥幫我估的還高一分。"

空氣凝固了一秒。

我媽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很快恢複正常：

"什麼哥？丫頭你又說胡話了。"

"快吃快吃，吃完媽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我把餃子放回盤子裏。

"媽，我想出去走走。現在就想去。"

"天都黑了，明天再去。"

"我就在小區樓下轉轉——"

"不行。"

我爸的聲音突然插進來，語氣很硬。

"先把餃子吃了。"

不是商量。

是命令。

我看著我爸。他的表情不再是剛才那個慈祥的父親了。

眼神冷了下來，嘴唇緊抿，下頜繃著。

"爸，我就是不餓，等會兒再——"

"我說了，先吃。"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電視裏在放新聞聯播，主持人的聲音格外刺耳。

我媽打破了沉默，語氣又恢複了溫柔：

"你爸就是心疼你，怕你餓著。來，聽話，就吃兩個。"

她夾起一個餃子，直接送到我嘴邊。

"張嘴。"

我偏開頭："媽，我自己來。"

"那你快吃啊。"

我又拿起筷子，夾起那個餃子——

然後站起來。

"我去拿個盤子，我想蘸點辣椒。"

"不用不用，醋就夠了——"

我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

趁著他們看不見的一瞬間，我把那個餃子扔進了垃圾桶裏。

然後拿了個空碟子回來。

"沒找到辣椒，算了。"

我坐回去，裝模作樣又夾了一個。

在醋碟裏蘸了蘸，送到嘴邊——

趁低頭的動作，把餃子塞進了袖子裏。

"嗯，好吃。"我嚼了嚼空氣，做出吞咽的動作。

我媽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好吃就多吃點。"

我又"吃"了兩個。

全藏在袖子裏。

然後我說：

"媽，我飽了，剩下的等會兒吃。”

“我先回房間躺一會兒。"

我媽看了看盤子裏還剩大半的餃子。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行，你去歇著吧。"

我起身往臥室走。

走到一半，我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閨女。"

我停住腳步。

"嗯？"

"把手機給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