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做完的前三天,一切風平浪靜。
朋友圈裏被他們的精修自拍全麵屠版。
徐璐換了新發型,戴著墨鏡。
配文。
“感謝自己明智的選擇,兩千塊換來高清視界。”
“璐璐幫全班省下的錢,足夠大家去一趟三亞了。”
“某些割韭菜的黑心母女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良心企業。”
底下整齊劃一的全是同班同學的點讚和評論。
李雪發了一張眼部特寫。
“沒有任何不適,明天就能正常看手機啦!”
“省下的錢報了駕校,贏在起跑線!”
我窩在家裏,喝著排骨湯。
已經在媽媽的醫院裏順利做完了最先進的進口全飛秒手術。
雙眼恢複得極好。
屏蔽了朋友圈裏那些烏煙瘴氣的陰陽怪氣。
晚上我媽下班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倒了一大杯涼水。
“今天省衛生廳下了加急通報。”
“查處了一批違規使用廢棄二手醫療器械的黑診所。”
她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裏麵就有那個愛美客醫美。”
“他們用的是十幾年前從國外報廢當洋垃圾進口的準分子激光機。”
“連刀片都是用雙氧水泡泡就給下一個人接著用。”
我捏著湯勺的手停在半空。
轉折發生在術後的第七天。
往日活躍得菜市場一樣的班級大群,突然安靜了。
那幾個天天在朋友圈打卡視力恢複進度的同學,連著三天沒有發任何動態。
就連最愛出風頭的徐璐,也悄無聲息地清空了最近一個月的說說。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直到深夜十一點。
我正準備關燈睡覺。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暴躁的砸門聲。
“砰!砰!砰!”
伴隨著女人的哭腔和男人變調的低沉。
我披上外套,走到玄關打開了電子監控。
屏幕上的畫麵讓我退後了半步。
班長張浩在我家的大門外。
他的兩隻眼睛紅腫得像爛透了的水蜜桃。
眼角正不斷往外滲著膿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徐璐披頭散發地站在旁邊。
原本漂亮的雙眼布滿了可怖的血絲。
腫脹得連縫都睜不開。
她像瘋了一樣用手拍打著防盜門。
“薑末!薑末你在裏麵對不對!”
“開門啊!求求你開門!”
張浩聲音沙啞得變了調。
“我的眼睛好痛,裏麵有刀片在刮一樣!”
“下午去愛美客,那裏已經人去樓空被貼了封條!”
“去了市醫院急診,醫生說感染太嚴重。”
“必須用進口的特效消炎藥,可是全市隻有你媽的主任科室才有庫存!”
“薑末,求求你救救我們。”
“我們真的要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