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市第一醫院紀檢科的門被推開了。
三個穿著白襯衫的工作人員直接走進了我媽的診室。
我剛做完眼部檢查,正坐在旁邊休息。
“陳主任,我們接到多名群眾匿名舉報。”
“說你涉嫌利用科室資源,向熟人高價推銷醫療項目從中牟利。”
“請你配合我們停止門診,接受初步調查。”
我媽疲憊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些天為了給這幫學生安排最快的手術檔期,她連著加了三個晚班。
結果等來的卻是紀檢科的盤問。
雖然因為我提前退了款,沒有產生任何實際交易。
調查很快因為證據不足當場駁回。
院領導還是找我媽談了話。
取消了她今年評選省級優秀醫師的資格。
理由是處理醫患關係不當,造成了不良社會影響。
我拿著那張處分核查單,直接衝出了醫院。
他們正在學校附近的老兵燒烤城搞班級聚會。
包廂門被我一腳踹開。
三十多個人正舉著啤酒杯,大聲慶祝著即將到來的光明人生。
徐璐站在主位上,臉上貼著金粉,笑得花枝亂顫。
看到我進來,包廂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走到桌前,把那張蓋著紀檢科紅章的核查單重重拍在桌麵上。
杯盤震響。
“你們的舉報信,寫得挺精彩啊。”
王強站起來,梗著脖子反駁。
“誰舉報了?我們這是正常維權!”
“要不是我們警惕性高,早就被你媽騙幹了。”
徐璐冷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薑末,你自己家屁股不幹淨,查出來問題那是活該。”
“現在跑來這裏發什麼瘋?”
那些坐著的同學紛紛用鄙夷的眼光打量我。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這就是普通人可悲的心理。
因為害怕自己兩千塊錢買來的廉價貨是假的。
所以拚命地去詆毀那個價值八千塊的真東西。
以此來證明自己的選擇無比英明。
我沒有去搶手機,也沒有大吵大鬧。
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打開錄音功能,調到最大音量。
“今天全班都在這裏。”
“我薑末最後說一次,從現在起,你們去哪家診所,做什麼手術。”
“以後你們的眼睛是瞎了,還是殘了。”
“都跟我,跟我媽,沒有半點關係。”
徐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錄音就錄音!全班作證!”
“我們就算是把眼睛挖出來,也絕不去求你和你那個黑心主任媽!”
“王強,建個新群,把這礙眼的東西踢出去。”
我收起手機,轉身走出了燒烤店。
身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哄笑和幹杯聲。
三天後。
高考成績出分的前夕。
他們包了一輛大巴車,浩浩蕩蕩地開去了那個兩千塊錢的愛美客醫美診所。
去做他們自以為撿了大便宜的全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