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押上了一艘全速前進的快艇。
保鏢把我牢牢綁在甲板後方的固定座椅上。
蘇晴站在船頭,正拿著手機對著船長瘋狂咆哮。
“馬上給總隊打電話!讓他們準備最高級別的高壓氧艙!”
“所有的急救藥全部用最貴的!直接從省城調直升機運過來!”
“我告訴你們!我幹弟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船上這幫人以後就去街上要飯吧!”
船長被罵得滿頭是汗,臉色非常難看。
他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我,為難地壓低聲音。
“蘇小姐,這真不是我們不配合。”
“林工現在不自願下水,這是嚴重違反行業底線的,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
蘇晴根本聽不進去。
“閉嘴!讓你打你就打!”
十分鐘後,快艇終於靠上了停泊在出事海域的大型救援母船。
我被兩個保鏢粗暴地拽起,強行拖上甲板。
甲板上一片混亂,七八個穿著潛水服的隊員正圍在監控器前急得團團轉。
看到我被綁著押上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們麵麵相覷,滿臉震驚,但懾於蘇振海在,誰也不敢上前說一句話。
蘇晴的母親此刻也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麵孔,撲到我麵前。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著:
“林深,算阿姨求你了,阿姨給你跪下還不行嗎?”
“浩浩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弟弟啊!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你就當是可憐可憐阿姨,救救他吧!”
我冷眼看著她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那個在我母親病危時,開著跑車去泡吧,嘲諷我是個窮光蛋的弟弟?
那個在前女友朋友圈裏,被她親昵地稱為“比親弟弟還親”的幹弟弟?
我幹脆撇過頭,根本懶得理會她的道德綁架。
見我油鹽不進,蘇晴臉上的絕望,變成了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媽!你讓開!”
蘇晴推開還在幹嚎的母親。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了一個視頻通話。
接通後,她將屏幕直接懟到了我的眼前。
“林深!你給我看清楚!”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間,呼吸猛地一滯。
屏幕裏,是我父親躺在ICU病床上的臉。
那張曾經無比堅毅的臉,此刻蠟黃而浮腫。
他插著呼吸管,雙目緊閉,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視頻裏,一個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出現在鏡頭裏。
他的手上就懸在我父親的氧氣輸送管上。
隻要輕輕一拔。
我爸,就沒了。
我的血,在瞬間凝固了。
“林深,”蘇晴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來的魔鬼的低語,帶著瘋狂的快意。
“你下去,他就活著。”
“你不下去,我現在就讓你爸,給我弟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