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話不歡而散。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律所,手機就炸了。
頭條新聞:《心狠手辣!女律師為敲詐衛健委處長,偽造錄音陷害忠良》
文章洋洋灑灑三千字,把我描述成一個“從山溝溝裏爬出來的心機女”,
為了勒索省衛健委處長陳敏,惡意剪輯錄音、捏造事實,導致一名優秀幹部被停職調查。
文章裏還貼了我的照片。
評論區一股腦湧過來:
【長得就不像好人,相由心生!】
【聽說她媽就是個破鞋,未婚先孕,上梁不正下梁歪。】
【支持周教授!嚴懲敲詐犯!】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發涼。
破鞋。
這個詞,我從小聽到大。
村裏人叫我母親破鞋,叫我沒爹的野種。
三十年過去了,罵人還是這兩個字。
又一篇新文章出來了:《獨家錄音曝光!女律師親口承認敲詐,索要兩百萬封口費》
我點開那段錄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和我有七八分像,說:“陳處長,兩百萬,少一分都不行。你兒子的前途值不值這個價?”
聲音很清晰,但一聽就知道是AI合成的。
周建國為了對付我,用我公開場合的演講錄音訓練了模型,造出了這段假錄音。
評論區已經瘋了:
【實錘了!兩百萬!這個女人簡直是魔鬼!】
【之前還裝正義,原來是想要錢!】
【把她槍斃!和她那個破鞋媽一起!】
我的手在發抖。
還沒等我緩過來,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趙站在門口,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林嵐,”他的聲音帶著誠懇,
“你聽我一句勸。去跟周教授道個歉,把事圓過去。你還年輕,沒必要把一輩子搭進去。”
“道歉?”我笑了一下,“我道什麼歉?”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打開抽屜,拿出母親的照片。
媽,他們說我像你。
但我不像你。你被人欺負了,忍了一輩子。我不忍。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方記者,你認識靠譜的聲紋鑒定專家嗎?”
周建國的發布會,定在第三天上午。
省人民醫院的學術報告廳,紅色條幅拉得老長:“維護醫療秩序,打擊敲詐勒索——周建國教授情況說明會”。
他請了二十多家媒體,直播設備架了四台。他要當著全國人的麵,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台上,周建國正對著話筒說話。他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沉痛而克製,像一個被冤枉的好人。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到場。今天,我要向社會揭露一個無恥的敲詐者——林嵐。”
“她利用評審委員的身份,對我夫人陳敏進行敲詐勒索,索要兩百萬。被我夫人拒絕後,她偽造錄音,誣陷我夫人行賄,導致我夫人被停職調查。”
他說著,聲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
“我周建國行醫三十年,救人無數,從來沒想到,會被一個年輕律師如此汙蔑。今天,我要為我夫人討一個公道。”
台下掌聲響了。
彈幕開始刷屏:
【周教授太可憐了,被這種惡人盯上!】
【嚴懲林嵐!支持周教授!】
【這種女人就該坐牢!】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周建國看見了。
他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我走到台前,站定,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周教授,既然要對質,那就放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