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省衛健委的官網炸了。
頭版頭條,是一段錄音。
陳敏昨天說的話,清清楚楚地被刻在錄音裏。
全長兩分半,一刀未剪。
省紀委監委的通報來得很快:陳敏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評論區的彈幕不停滾動:
【省衛健委處長行賄?這是什麼樣的家風?】
【她兒子是誰?為什麼要給兒子運作?】
【周明遠?就是那個被發配到縣醫院的?】
周明遠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響了七次。我沒有接。
直到周建國的電話打進來,我才接起。
“林律師。”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我是周建國。方便見一麵嗎?”
“方便。”
“我到你律所了。下來。”
我掛了電話,拿起桌上母親的照片,看了一眼,放進抽屜裏。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奧迪,
車門開著,一個男人坐在後座,翹著腿。
我走過去,彎腰看了一眼。
男人五十多歲,頭發染得烏黑,梳著大背頭,手腕上帶著一隻百達翡麗。
他比我想象的精神。
絲毫不像一個偷了別人東西的人。
“林律師?”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上車。”
他沒有認出我。
我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林律師,”他開門見山,“我夫人的事,是你做的?”
“是。”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知道你會得罪誰嗎?”
“您。”我說,“還有您嶽父,省衛生廳的老廳長。”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用一種前輩包容後輩的語氣說道,
“林律師,你很聰明。聰明的年輕人我見過不少,但大多數都太著急。急著出頭,急著站隊,急著證明自己比所有人都聰明。”他頓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消失了。”
“我不接受您的威脅。”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嵐,”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聲音低下來,“你知道我查過你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32歲,醫療糾紛律師,從業八年,零敗訴。從大山裏出來的,母親是鄉村醫生,父親不詳。”
他一字一頓,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一個山溝溝裏出來的丫頭,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
我看著他,笑了。
“周教授,您查得很仔細。但有一件事,您沒有查到。”
他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我母親叫什麼名字?”
他的目光閃了一下。
“你母親——”
“林桂蘭。”我說,“李家溝的村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