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過半,女兒跟我說在跑外賣。
我沒當回事。
直到她哭著說:“媽,我欠了三十萬。”
我才知道,她站點的站長,讓她背了四單的黑鍋。
押金不退,裝備費照扣,還被威脅要報警抓她。
我去站點理論,那個戴金鏈子的胖子斜著眼看我:
“大姐,你女兒偷餐,要麼賠錢,要麼坐牢!”
我笑著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華中區總經理聲音發抖:“沈總,您說。”
那個胖子還不知道。
他坑的暑假工,是我女兒。
而我,是平台最大股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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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過了一半,我的女兒小禾才告訴我她在跑外賣。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很高興:“媽,我一天能跑四十多單呢!”
我笑著問她累不累。
她說還好,就是站點要交一千押金。
我心下一緊。
正規站點從來不會收押金。
“合同簽了嗎?”我接著追問。
她頓了一下,才模糊地說簽了。
但我聽出來她在撒謊。
小禾從小就不會撒謊,一騙人就結巴。
我沒戳穿,問了站點位置,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開車過去。
站點在城中村,鐵皮棚子,門口停著幾十輛破電動車。
我沒進去。車停在對麵,搖下車窗,盯著那扇門。
四十度的天,鐵皮棚子像蒸籠。幾個騎手蹲在門口抽煙,臉上全是倦色。
小禾從裏麵出來,抱著一箱礦泉水往車上搬。
工服空蕩蕩地掛在她瘦削的身上。
一個胖男人跟在後麵,叼著煙,脖子上掛根大金鏈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垃圾袋。
小禾放下水,彎腰去撿。
下午小禾收工,給我回電話。
“寶貝,站點的人怎麼樣?”
“挺好的,站長人不錯。”
“人不錯?”
“嗯,姓趙,大家都叫他趙哥。他看我不熟悉,還讓人帶我。”
我沒說話。
“媽,你不用擔心,我能行。”
“行,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我打給助理。
“查一下青山區的餓麼站點,誰在管。”
十分鐘後,助理回話。那家站點的加盟商叫陳建國,名下三個站,都在青山區。
我認識陳建國。五年前他求著我加盟,我嫌他賬目不清,沒批。後來他找了別家品牌,混得不上不下。
“陳建國的上家是誰?”
“餓麼直簽加盟商,區域經理叫孫磊。”
“孫磊在華中區幹了八年,手裏管著二十七個站。”
我記下這個名字。
“再查一件事:那個站點有沒有收押金。”
第二天助理回話:查了,那個站點對新人統一收一千押金,不給開收據。這是違規的。
“還有其他違規嗎?”
“強製買裝備、亂罰款、扣押身份證,都有。”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小禾給欺負了啊。
接下來一周,我沒去站點。
我讓小禾每天給我打電話,說站裏的事。
她說趙哥讓她多跑遠單,她跑了,一趟七八公裏,一單四塊五。
她說趙哥說她送得太慢,扣了五十。
她說大軍,那個胖男人,讓她幫忙帶飯,帶了三次,沒給錢。
她每說一件,我就在本子上記一筆。
快記滿一頁的時候,我撥了一個電話。
“王總,我是沈知夏。”
電話那頭,餓麼華中大區總經理王建國的聲音立刻繃緊了:“沈總,您好您好。”
“你手下的區域經理孫磊,你熟嗎?”
“熟、熟,孫磊幹了八年,老員工了。”
我翻開本子。
“押金、裝備費、培訓費、強製罰款,每一條證據都有。你要,我發給你。”
王建國聲音變了:“沈總,您看這事怎麼處理——”
“三天之內,所有違規收費清退。做不到,我換人。”
掛了電話。
我撥給小禾。
“周末回家,媽給你做好吃的。”
她說好,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高興。
我的傻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