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病房裏響起竊竊私語。

“原來是挾恩圖報啊。”

“眼睛都瞎了，還想綁著男人一輩子。”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從沒用失明逼顧景辰娶我。

我隻是愛過他。

愛到眼睛壞掉那天，還在摸索著問他有沒有受傷。

顧景辰終於開口。

“清棠，別問了。”

許清棠帶著幾分委屈。

“景辰哥哥你不知道，我一閉眼就會想起姐姐在婚紗店衝過來的樣子。我好怕她以後還會來傷害我。”

顧景辰走到我麵前。

“沐汐，你先回去。”

隨後他當著我的麵給助理打了電話。

母親馬上打來電話說賬戶恢複了。

我轉身剛想走，許清棠卻忽然叫住我。

“姐姐，你的鑰匙扣掉了。”

我下意識摸向導盲杖，什麼也沒有。

我聽見金屬扣被她拿在手裏晃動。

“景辰哥哥，這個好可愛，是你送她的嗎？”

顧景辰聲音有些僵。

“這很舊了，清棠想要的話我再送你個新的”

許清棠撒嬌道：

“不嘛，我就喜歡這個。”

我向前一步。

“許清棠，還給我。”

她笑了一下。

下一秒，鑰匙扣被扔進水杯。

我站在原地，手指停在半空。

許清棠假裝慌亂。

“對不起姐姐，我手滑了，你不要怪我。”

顧景辰把鑰匙扣撈出來，放進我的掌心。

“回頭我再給你修。”

我沒有理會，轉身離開。

當晚，網上出現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彎腰道歉，承認是自己糾纏顧景辰。

許清棠哭著接受采訪。

“我真的不想傷害姐姐，可感情不能勉強。景辰哥哥照顧她多年，已經仁至義盡。”

評論鋪天蓋地。

我爸住院地址被扒出來。

我家治病的事被說成是騙捐。

還有人找到我媽擺攤的菜市場，圍著她拍視頻。

我趕到時，我媽的菜攤被掀翻。

她蹲在地上摸索著撿菜葉，周圍圍滿了嘲笑的人。

“你女兒不是挺會訛男人嗎？還賣什麼菜？”

“養出這種女兒，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衝過去護住她。

“你就是那個盲女？聽說你裝瞎啊，真瞎能找到有錢男人？”

鏡頭懟到我臉上，但是我看不見。

菜葉砸到臉上，爛番茄順著頭發往下淌。

人群外傳來許清棠的高跟鞋聲。

“大家別這樣，姐姐也很可憐。”

她走到我麵前，遞來紙巾。

“姐姐，你要是缺錢可以跟我說，別讓阿姨這麼辛苦。”

我沒有接，轉身想走。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按。

一聲清響，周圍人立刻炸開。

“許小姐好心給他解圍，她怎麼還打人啊！”

許清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我隻是想幫你，你為什麼打我？”

我媽急忙解釋：“不是汐汐，她看不見，怎麼會打人？”

有人推了我媽一把。

“老太婆還護著！”

我媽跌倒，額頭磕在攤角。

我聽見她悶哼，心口一緊。

“媽！”

顧景辰趕來時，我正抱著我媽。

許清棠哭著躲進他懷裏。

“景辰哥哥，姐姐剛才打我，好疼哦。”

顧景辰抓住我的手。

“沐汐，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快跟清棠道歉。”

我渾身顫抖。

“顧景辰，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他聲音冷硬：“我隻相信我看見的。”

我媽抓住我的衣角，氣息很弱。

“汐汐......別管我......”

顧景辰低聲道：“沐汐，別逼我停你爸的治療費。”

我整個人冷下去。

許清棠躲在他身後，輕聲提醒：

“姐姐，叔叔還在醫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