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出奇地安靜。
沒有吵鬧,沒有指責,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
顧深以為我終於認命了,態度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蘇念徹底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她穿著我的拖鞋,用著我的護膚品,甚至把我的畫室改成了嬰兒房。
“嫂子,深哥說那些畫都沒什麼用,不如給寶寶做遊戲室。你不會介意吧?”
蘇念站在畫室門口,指著被傭人扔在走廊上的畫板和顏料,笑得天真無邪。
那些畫是我三年來的作品。每一個孤獨的夜晚,當顧深不回家的時候,我就坐在畫室裏,把情緒塗在畫布上。
現在它們像垃圾一樣堆在走廊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你隨意。反正這房子裏的東西,很快就都不屬於我了。”
蘇念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弦外之音。
她眼珠一轉,突然湊近我,壓低了聲音:“沈梔,你裝什麼清高?深哥心裏隻有我,你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也是守活寡。不如你主動滾蛋,我還能讓深哥給你留點贍養費。”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突然笑了。
“蘇念,你真以為顧深愛你?”
她臉色一變。
我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他隻是享受你這種離不開他的依附感。等哪天你失去了利用價值,你的下場隻會比我更慘。”
蘇念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你胡說!”
我沒有再理她,轉身上樓。
鏡中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在發抖。”
“她當然會發抖。”我輕聲說,“因為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把這些年積攢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顧深和蘇念的聊天記錄截圖。轉賬記錄。開房記錄。
還有一段錄音,是蘇念親口承認的:“顧深就是個傻子,我說什麼他都信。等我進了顧家的門,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梔那個賤人趕出去。”
鏡中人站在鏡子裏,靜靜看著我整理這些證據。
“你不累嗎?”他問。
“累。”我把U盤握在手心,“但值得。”
第二天,蘇念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的計劃,但其實我每天都在聽她和顧深的對話。
這棟別墅的每一個角落,都有我安裝的竊聽器。
她在樓梯口徘徊了三次,確認了監控死角。
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在另一個角度裝了針孔攝像頭。那種鏡頭隻有紐扣大小,藏在花盆裏,根本看不見。
中午,顧深出門談生意。
蘇念立刻換上那件最薄的裙子,把血包藏在口袋裏。
她等在樓梯口,聽到我的腳步聲,開始表演。
“嫂子,你別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喊了一聲,掏出血包捏碎,然後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尖叫聲引來了王媽。
王媽尖叫著打電話給顧深。
我站在樓梯上方,看著這一切,沒有動。
等顧深衝進來,等蘇念躺在地上哀嚎,等他抬頭用吃人的眼神看我。
“沈梔!你推她下樓!”
“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念念如果出事,我讓你償命!”
他衝上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摔倒在地,額頭磕在樓梯扶手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
“跪下!給念念道歉!”
我擦掉血,站起來。
“顧深,你確定要在這裏解決?”
他愣住了。
“如果你現在送她去醫院,還來得及。但你選擇先打我。你選了打人,而不是救人。”
“你閉嘴!”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狠狠砸在我臉上,“簽了它!”
文件散落在地,上麵白紙黑字寫著:《自願放棄財產及淨身出戶協議書》。
不僅如此,他還要求我公開承認自己因嫉妒推蘇念下樓,並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隻要你簽了,我就不報警抓你。否則,你下半輩子就在牢裏過吧!”
我看著那份荒謬的協議,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原本還對他抱有一絲可笑的幻想,現在,徹底灰飛煙滅了。
“簽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明天的周年慶典,我要出席。”
顧深皺眉:“你又要耍什麼花招?”
“我簽了淨身出戶,總該讓我跟所有人告個別吧?”我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笑,“還是說,你心虛?”
顧深猶豫了一下。
蘇念在他懷裏呻吟了一聲,他立刻做了決定。
“好。明天你必須出席,而且作為念念的陪襯,親自向所有人解釋你是因為精神有問題才退位讓賢的。”
我笑了。
“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丟給我。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協議,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很慢,很用力。
然後我把協議拍在他胸口。
“顧深,記住你今天做的事。希望你以後,千萬別後悔。”
我轉身走向客房,沒有再看他一眼。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鏡中人已經站在了那裏。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傷,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第三次,用完了。”
他伸出手,穿透了鏡麵,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
“你本可以不挨這一巴掌。”
“不。”我搖頭,“這一巴掌,是我還他的最後一點情分。從今以後,我不欠他了。”
“準備好迎接你的新生了嗎,我的顧太太?”
“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