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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高考705分，穩上清北。

她提出要直播升學宴，跟全世界宣告我是最棒的單親媽媽。

我滿心歡喜去把半白的頭發染黑，買了十八年來最貴的裙子。

隻為見證她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在直播間人數破十萬時，她迫不及待讓我親手展示她的錄取通知書。

我含淚笑著打開，卻隻看到一張A4紙，上麵用紅筆寫著：

【我媽是殺人犯。】

我慘白著臉合上，低聲問她清北的通知書呢？

她卻輕笑道：

“媽，你之前看的通知書是假的，但你殺了我爸，是真的。”

“你總說要好好讀書才對得起我爸，所以我考了720分。”

“你說最遺憾自己沒有讀書，希望我幫你如願，我恨你，所以我沒有填誌願。”

在全場賓客和網友愕然時，她掏出我給她買的萬元手機，撥通10：

“喂，我要實名舉報我媽殺了我爸。”

警察來得很快，我沒有狡辯。

她不知道，她爸是因她而死。

更不知道，我胃癌晚期，正愁該怎麼和她說自己活不久這個事實。

.......

“媽，你有什麼要對大家說的嗎？”

“比如，為什麼要殺了我爸？那個野男人又是誰？”

“這些年，午夜夢回時，會不會做噩夢？”

“看著我這張酷似他的臉，你會害怕嗎？”

我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翻滾的那股腥甜往上湧。

慘白的臉，卻因為憋氣，由白變紅。

落在陸藝珊眼裏，卻是我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

“是呢，你要是有良心，怎麼會夜夜睡得跟豬一樣？”

“以至於，我故意扮成我爸的模樣，想叫醒你來嚇唬一下，都次次失敗。”

我猛然抬頭，看著她利落的短發，終於明白為什麼三個月前她執意剪掉心愛的長發。

也終於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愛在家裏穿男裝。

原來，都是為了給她爸討個說法。

但事實是，每次看到她越來越像老公的樣子，我隻會越發努力賺錢。

在查出胃癌晚期後，更是為了給她多掙點錢讀大學，一天打三份工。

晚上還送外賣，再等她下晚自習後，順路接她回家。

累了一天，按照往常我可以倒頭就睡。

但是癌症惡化的太快，我疼得睡不著。

在醫生開的止疼藥都漸漸失效後，隻能吃安眠藥讓自己多睡會。

這一刻，我慶幸自己吃了安眠藥後睡得沉，才沒讓她發現我渾身疼出來的冷汗。

“媽，你不說話，就是默認咯？”

陸藝珊將鏡頭懟到我麵前，執意要我當眾給個說法。

一旁相熟的民警江辰想替我辯解，我抬手阻攔。

強行咽下腥甜，輕聲開口：

“珊珊，如果我承認殺了你爸，你會複讀重新考清北嗎？”

她一生平安順遂，並擁有美好的未來，是我最大的遺願。

但她倔強的轉過頭，拿起話筒，大聲道：

“考清北是你的願望，我憑什麼滿足你的願望？你害我從小就沒有爸爸，還要對你這個殺人凶手感恩戴德，你配嗎？”

原來，我含辛茹苦的一個人把她養到18歲，都敵不過她奶奶臨死前故意說的挑撥離間的話。

三個月前，婆婆病重離世時拉著陸藝珊的手，用盡全力道：

“珊珊，你媽是殺人犯，是她在你爸的車上動了手腳！不然你爸不可能死！”

“跟你爸報仇，千萬別讓她跟那個野男人在一起！”

可惜，她沒來得及說出野男人的名字，就咽氣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婆婆恨我剛出月子就沒有奶水，還非要讓她兒子去買奶粉。

那晚，剛滿月的陸藝珊因為餓而哭得臉色發紫，老公心疼至極，冒著暴雨開車去鎮裏。

刹車失靈，老公墜崖而亡。

十八年來，我一直都愧疚為什麼身體那麼不爭氣。

潛意識裏，也一直認定是自己變相害死了老公。

所以不論婆婆平日如何辱罵苛責我，我都認。

就連她臨死時的詆毀和算計，我也認。

但我擔心陸藝珊因此受影響，特意在辦完喪事後，和她好好聊了一番。

我以為她多少會問我奶奶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卻笑著抱緊我：

“媽，我奶就是怕你改嫁，怕她走後沒人給家裏的先人燒紙上墳！”

“我才不會信她說的！你要真殺了我爸，又怎麼會像伺候親媽一樣照顧她？”

那一刻，我為自己有這麼體貼懂事的女兒而驕傲。

但現在，她故意不報誌願，用落榜來報複我。

用自己的高光時刻來讓我當眾認罪。

我愛她，也愛她爸，所以我認。

“對，是我害死了你爸，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