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天。一周到了。
我在客廳把這個數字反複數了好幾遍。沒錯,整整七天。
他說的"斷幹淨",應該是今天。
可早上出門前,沈馳接了個電話:"行,下午我去接你辦出院手續。"
掛了看見我站在走廊,頓了一下,什麼都沒解釋,拿上車鑰匙就走了。
我站在玄關,視線落在鞋櫃上。
那對情侶鑰匙扣——他那隻已經摘下來了,孤零零躺在角落積著灰。
不知道什麼時候摘的,我現在才發現。
中午,錄像帶那邊宋歲歲主動找我。
眼底青黑一圈,顯然沒睡好。
"他昨天又來了,帶了我最喜歡的奶茶,說周末想帶我去遊樂園。"
我沒說話。
她低頭揪著校服袖口,"我沒答應,也沒拒絕......怕再見一次就撐不住。"
"你不用急,說了給自己一周,慢慢來。"
她搖頭,突然抬眼看我。
"我等不了一周了。"
我愣住。
"這兩天我一直在看你——你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待在次臥,他連粥都給你留涼的......我不想過這種日子。"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需要一周,已經夠清醒了。"
又小心翼翼問:"今天......是不是他承諾斷幹淨的日子?"
"嗯,到了。"
"那他......"
"去接我姐出院了。"
沉默。
傍晚六點,沈馳的車停進院子。
副駕駛下來宋念念——鵝黃色連衣裙,低馬尾,氣色很好。
沈馳繞過去接她手裏的袋子,兩人說著什麼,她笑著推了他一把。
很親密。親密到像一對正常情侶。
我站在二樓窗後,指甲掐進掌心。
不疼。真的不疼了。
門鎖響了。他們一前一後進來,看見我站在樓梯口,都頓住。
宋念念先開口:"歲歲......我出院了,醫生說恢複得很好。"
我移開視線,看向沈馳。
"一周到了。"
三個字很輕,客廳的空氣瞬間冷下去。
他閃過一絲不自在,擰起眉,"她剛出院,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
"沈馳,"我打斷他,"你親口說的,一周,斷幹淨。"
他呼吸發沉,下頜繃緊。
宋念念眼眶紅了,扯住他袖子:"阿馳,是不是我不該來......我先走。"
轉身要走,沈馳一把拉住。
"你別走。"
然後看向我,"她剛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複,我不可能這時候把她丟下。"
我笑了一聲,很輕,像歎氣。
"那什麼時候呢?住院你說等出院,出院了又說沒好全——你的'斷幹淨'到底有沒有期限?"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宋念念開始掉眼淚,"歲歲你別逼阿馳了......要不我走,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出現。"
從前我會心軟。但現在隻覺得荒唐。
"你不用演了,你們倆,都不用了。"
轉身上樓。
身後沈馳喊了一聲:"宋歲歲!"
我沒回頭。
進次臥反鎖門,背靠牆壁蹲下去。
錄像帶亮著,宋歲歲趴在屏幕前,眼淚又下來了。
"他食言了......"
我閉上眼,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
"對,但我不意外。"
樓下隱約傳來沈馳的聲音:"別哭了,她就是脾氣上來了,過兩天就好了。"
屏幕裏宋歲歲攥緊拳頭。
"明天,他約我去遊樂園,我當麵拒絕他。"
"確定?"
她用力點頭,"確定。我不要變成現在的你。"
這話紮進來,我竟然沒覺得疼。
隻覺得鬆了口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