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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羅著給沈千雪父母倒酒、夾菜。

而我父親，局促地坐在角落，一口一口扒著白飯。

想要夾蝦，卻因為距離太遠，舉了兩次筷子又放了下去。

我見狀，急忙給我爸剝了四五隻。

“爸，你多吃點。”

一親戚見狀，忍不住笑。

“哈哈哈，果然鄉下來的土包子，像沒吃過蝦一樣。”

飯桌又是一陣哄笑。

我爸尷尬地縮了縮身子，筷子舉了又放。

眼眶也開始發紅，手反反複複搓著衣服，就像做錯事的孩子。

飯桌上依舊熱鬧，大家紛紛舉杯，慶祝傅明宴喬遷之喜。

說他事業會步步高升。

還說婆婆生了個好兒子。

滿屋熱鬧，卻容不下我爸一人。

他摩挲了一下雙手，悄悄下桌，往廚房走去。

等我追去，就看見我爸躲在角落抹淚。

我心裏一酸，走過去扶著我爸。

“爸，你沒事吧。”

爸眨了眨眼。

“爸沒事，就沙子進了眼。”

“諾諾啊，爸忘了家裏還有活要幹，我就走了，你和明宴好好過日子。”

話音剛落，傅明宴走了進來。

“行，把那籃子雞蛋也拿走。”

我爸愣了一下。

“明宴，你愛吃就留著......”

傅明宴不耐煩。

“誰愛吃了。”

“這種鄉下東西看著就惡心，趕快拿走。”

我爸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消失。

他歎了口氣，佝僂著腰，把籃子提起。

“好，爸拿走。”他心疼地抱緊籃子，眼裏有些淚花。

土雞蛋不便宜，平時我爸自個兒都舍不得吃。

就因為傅明宴愛吃，他才舍得買下一百個。

直到現在，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錯了，惹得女婿這麼不高興。

這一刻，我再無法忍受。

我把爸爸護在身後。

“傅明宴，你有什麼資格趕我爸走。”

“我爸出錢給你創業，又辛辛苦苦從鄉裏給你帶土雞蛋，你呢？”

“從他進門，一直到現在，你和你媽做的是人事嗎！”

婆婆聽到爭吵聲，大步衝了進來。

“你這丫頭，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你爸出錢給明宴創業，還不是為了你過好日子。”

我爸眼神慌亂，拚命把我往後拉，聲音開始發抖。

“諾諾，別鬧，那錢是爸心甘情願給你們的。”

“要怪也怪爸沒問清楚，那這麼多雞蛋堆著，給你們添麻煩了。”

傅明宴看了下時間，有些不耐煩。

“行了，晚上我們還有事。”

“你趕快拿著這些玩意走。”

我爸抱緊籃子，壓了壓上麵的花布，澀著嗓子說。

“誒，好。”

“爸啊，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我爸就抱著籃子要離開。

剛走了兩步，他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後麵仰去。

“爸！”

我急忙扶住他身體，可那一籃子雞蛋，卻全部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雞蛋液也糊了一地。

見狀，我爸臉色大變，他眼神慌亂，四處尋找毛巾。

“明宴啊，對不起，我......”

傅明宴臉色黑成鍋底，一把推開我爸。

“你趕快走，礙手礙腳。”

跑來的沈千雪一家，也嫌惡地捂住鼻子。

“咦，一股雞屎味，真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