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她工作室。
她在廚房整理食材,裴遠不在。
我開門見山:"裴遠住你那了?"
她手停了一下。
"他公寓在裝修,暫住幾天。"
"幾天?"
"......兩個星期。"
"你說不留宿,讓我八點前走。他住了兩個星期?"
沈梔放下手裏的菜,轉過身。
"許川,你別無理取鬧。他是我同事,和我沒關係,隻是暫住。"
"暫住?"我笑了,"你給他做了長命麵,教他做紅燒肉,他的筷子在你灶台邊,他的碗從來是熱的——這叫沒關係?"
她皺眉。
"你翻我小號了?"
"你發出來了。"
"那是我的私人空間!"
"我的生日你忘了。他的你做了一桌子菜。"
沈梔深吸一口氣。
"許川,你能不能別把什麼事都往感情上扯?我做菜是因為要拍內容——"
"長命麵也是拍內容?"
她語塞。
廚房很安靜,冰箱嗡嗡響著。
我看見料理台上攤著一本筆記本,翻開著。
我走過去拿起來。
沈梔要搶,沒搶到。
那是她的手寫筆記,我認識她的字。
我以為是菜譜。
不是。
每一頁記的都是——
"裴遠不吃香菜。"
"裴遠喜歡微辣,重口他胃不舒服。"
"裴遠說這道鹹了,下次減半勺鹽。"
"裴遠不愛喝涼的,湯要溫著上。"
"裴遠——"
"裴遠——"
"裴遠——"
滿本子都是裴遠。
不是菜譜,是口味檔案。
她給一個人記錄喜好的時候,是最認真最溫柔的樣子。
我媽求她做碗紅燒肉,她說菜譜不外傳。
裴遠說鹹了,她下一頓減了半勺鹽。
我的口味她知道嗎?
我不吃香菜,她不知道。
我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她不知道。
我說過,她忘了。
或者她從來就沒在意過。
我合上筆記本,放回料理台。
"沈梔,我們分手吧。"
她愣住了。
"許川,你至於嗎?"
"至於。"
我看著她。
"你說不給男人做飯,我信了三年。"
"你說廚房是你的工作區,我三年沒進去炒過一次菜。"
"你說菜譜是商業機密,我媽住院求你做碗肉你都不肯。"
"現在我看明白了。"
"你的規矩沒變過。變的隻是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