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像瘋了一樣。
他不顧大夫的阻攔,強行給媽媽辦了出院。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拒接了蘇棠的無數個電話。
甚至花重金包下了一架私人直升機,直飛雪山腳下。
可是天不遂人願。
我們剛抵達山腳,就遭遇了十年難遇的特大暴風雪。
進山的路被堵得死死的。
向導連連擺手,說這種天氣進山就是去送死。
爸爸把一遝又一遝的現金砸在向導麵前。
“帶路,隻要帶我上去,多少錢我都給!”
向導嚇的扭頭就跑。
爸爸絕望之際隻能跪在雪地的山神廟跟前。
他咣咣的往冰涼石階上磕。
一下,兩下,三下。
血順著他額角落下,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求求山神大人顯靈吧!”
“隻要能救回楠楠,我願意拿我自己的命來換!”
媽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靠在我的懷裏。
我看著爸爸隻覺得他惡心。
他早幹嘛去了?
媽媽虛的連一絲白氣都看不著。
她就這麼看著爸爸表演。
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就在這時,一輛車停在廟前。
車門推開。
蘇棠挺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跑下車。
她一把拽住還在磕頭的爸爸,哭的稀裏嘩啦。
“硯辭!你不管我們的孩子了嗎!”
“這雪這麼大,你上山會沒命的,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爸爸冷著臉甩開她。
“誰讓你來這的?”
“你不該出現在她麵前。”
蘇棠被甩的一個趔趄。
她看著旁邊的媽媽,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壞女人朝著媽媽這走了幾步,隨後順勢往雪裏一躺。
她捂著肚子,發出哀嚎。
“姐姐你為什麼要絆倒我。
我的肚子好痛!”
“硯辭,我好像流血了!”
爸爸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眼臉色發白的媽媽,又看向在雪地裏哀嚎的蘇棠。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
媽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裏湧出。
“媽媽。”
我伸出小手想讓媽媽的血流的慢一點,可血越來越多。
我隻能無措的看向爸爸。
“爸爸,你幫幫我啊。”
“你救救媽媽啊。”
爸爸驟然醒悟,他連忙的往媽媽這邊趕。
蘇棠卻死死抱住他的腿。
“硯辭,救救我們的孩子吧!”
“這是你親生骨肉啊,大夫可說了這胎是個男孩啊。”
爸爸停住向前的腳步。
他看著蘇棠腿間滲出的紅色血跡。
理智最終還是向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傾斜了。
為了讓自己的行為合理。
他惱羞成怒的開始責怪媽媽。
“沈楠楠,別裝了,明明是你先絆的人。”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蘇棠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你才滿意!”
“行了,我先帶她看看再回來接你。”
話音剛落,他抱起蘇棠,頭也不回的往直升機那邊狂奔。
風雪呼嘯。
媽媽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緩緩抬起冰涼的手。
她輕輕捂住我的眼睛。
掌心的溫度比什麼都低。
“滿滿,媽媽愛你。”
“等滿滿老了,就能看見媽媽了。”
話音剛落。
覆在我眼睛上的那隻手,徹底失去了力氣,無力地垂落在了雪地裏。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隆聲和我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我崩潰的跪在地上喊著媽媽。
可這一次無論我怎麼哀求。
那個總是笑著將我攬進懷裏的媽媽都不會應了。
我沒有媽媽了。
爸爸把蘇棠塞進機艙。
他扭過頭,想看看媽媽有沒有服軟。
可放眼望過去,漫天的風雪中。
那個拿半條命救他的女人,已經被大雪給覆蓋。
徹底沒有聲息。
撲通一聲,爸爸驟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