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媽媽的心臟病發作的越發頻繁。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隻能縮在病床角落發抖。
我端著溫水,拿毛巾一遍遍的給她擦額頭冷汗。
我拿著手表想打爸爸電話,可媽媽怎麼都不同意。
直到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隻見爸爸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
他看到病床縮成一團的媽媽,眼眶瞬間通紅。
他一把將媽媽抱進懷裏。
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自責。
“怎麼疼成這樣了?”
“你怎麼不讓滿滿給我打電話!”
媽媽靠在他胸膛上。
那一瞬間,我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極短的貪戀。
這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媽媽虛弱的喘息著,聲音很輕。
“你在工作。”
爸爸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什麼工作能有你重要啊?”
“以後我推掉所有應酬,就在醫院陪著你,哪都不去。”
這句承諾太重了。
重的讓媽媽閉上眼睛,眼角掉下一滴淚。
第二天清早,媽媽的情況奇跡般的有所好轉。
爸爸救親自去醫院食堂借小鍋,給她熬了碗小米粥。
他端著碗坐床邊,小心翼翼的吹涼送到媽媽嘴邊。
氣氛難得的很溫馨時。
爸爸放床頭櫃的手機突兀的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蘇秘書三個字。
爸爸的手抖了一下,熱粥灑在被麵上。
他趕緊放下碗,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
電話裏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
爸爸臉色瞬間變了。
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看這媽媽神色焦急。
“楠楠,公司的跨國項目出了大紕漏。”
“我必須馬上過去處理。”
媽媽盯著他,輕聲問:“很急嗎?”
爸爸走過來,愧疚的握住她的手。
“嗯,等處理完我肯定馬上回來陪你。”
他甚至沒等媽媽點頭,就匆匆抓起車鑰匙跑出門。
我滿眼恨意的看著他的背影。
又是這樣的,他總是因為壞女人辜負媽媽。
就在爸爸走後不到十分鐘,媽媽偏頭咳出一片鮮紅的血。
血濺在床單上,我嚇的直流眼淚。
媽媽拿紙巾擦幹嘴角血跡,扭頭安撫我。
“滿滿,你去喊護士阿姨推個輪椅過來好不好。”
“媽媽想出去透個氣。”
半小時後,我推著媽媽,停在爸爸公司對麵的馬路邊。
我們看到參加緊急會議的爸爸。
正小心翼翼的扶著蘇棠從旁邊那家私立婦產醫院走出來。
蘇棠虛弱的靠在爸爸懷裏撒嬌。
爸爸滿眼溫柔的把她抱起,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
媽媽坐在輪椅上。
隔著一條人來人往的街,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沒歇斯底裏,也沒情緒波動。
她隻是低著頭,摸摸我冰涼的臉。
“滿滿,回去幫媽媽把當年做的那件衣服給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