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家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院子裏靜悄悄的,下人們不知去了哪裏。
我徑直走向沈昭的書房。
如果他真的消失了三年,書房裏一定有痕跡。
落灰也好,蛛網也好。
總不可能三年無人打理還纖塵不染。
推開書房的門——
裏麵幹幹淨淨,桌案一塵不染,筆架上的毛筆還掛著。
像是有人每天在打掃。
甚至連桌上的硯台裏,都有研磨過的新墨。
如果沈昭三年前就消失了,這書房是誰在用?
我在屋裏四處翻找,抽屜、書架、櫃子——
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樣子。
沈昭的字帖、他常看的書、他隨手寫的詩稿。
全都在。
沒有任何"消失三年"的痕跡。
就好像他昨天還在這裏坐過。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外麵那些人全在騙我——
住持、香客、義莊的老吏——
他們串通好了要讓我以為沈昭死了。
但老周最初的反應是真的。
他脫口而出"沈公子呢",那一瞬間的自然,做不了假。
是住持出現之後,他才改了口。
所以住持在隱瞞什麼。
我坐在沈昭的椅子上,試圖理清思路。
就在這時,我聞到一股氣味。
很淡,但很清晰——
是茶香。
不是冷茶放久了的陳味。
是新沏的、還冒著熱氣的茶香。
我猛地站起來,目光落在書桌角落——
一隻青瓷茶碗,安安靜靜擱在那裏。
碗裏的茶水還是溫熱的,表麵漂著一片未沉的茶葉。
我進門的時候,這碗茶不在這裏。
我確定。
家裏沒有別人。院子裏空無一人。
這碗茶,是誰泡的?
我伸手去端那隻茶碗,指尖剛碰到碗壁——
愣住了。
茶碗旁邊的桌麵上,有幾道清晰的指痕。
纖細的,小小的,是女人的手。
不是我的。我的手比這要寬。
而指痕的尖端。
桌麵的淺色木紋上,留著一點極淡的紅色印記。
像是指甲上的什麼東西,不經意間蹭上去的。
我湊近去看——
是丹蔻。
我的心猛地一縮。
佛像背後那雙手。
塗著丹蔻的、死死攥著沈昭衣角的那雙手。
她來過這裏。
就在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