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義,如果祝英台回來,我會怎樣?”
晚飯後我坐在沙發上問他。
電視開著,聲音很低。
他正在整理桌上的資料,手指按住一頁紙,沒立刻抬頭。
“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她真的回來了,我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會怎麼樣。”
他終於看我。
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照微,我隻是做研究,不會冒險的。”
“那你買那些黑市殘卷幹什麼?”
他嘴角微緊了。
“你看到了?”
“你擺在書架上的。”
他把資料合起來,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伸手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
“別多想。我就是職業習慣,碰到古籍就想收。”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讓她回來的方法,需要我讓位呢?”
他的手停了,他沒回答。
“我去洗碗。”
他鬆開我的手站起來,端走茶幾上的杯子。
水龍頭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坐在原地沒動。
他答不上來。
不是因為沒想過,是因為想過,但沒法當著我的麵說出來。
那天半夜,我聽見書房有響動。
等了半小時,確認他睡著了,我下床去書房。
桌上攤著三卷發黃的殘頁,邊角用鎮紙壓著。
我湊近看,繁體豎排,寫的是某種儀式步驟。
中間一行用紅筆圈出來:
“借身還魂,需原魂自離。”
旁邊是秦義的批注:原魂自願離體成功率最高,強製驅離有反噬風險。
我蹲在桌前,看了很久。
原魂,那就是我。
他不是不知道代價,他隻是在研究怎麼讓我心甘情願地騰位置。
難怪這幾天他溫柔得反常。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不是因為我醒了他高興。
是因為他需要我配合。
我把殘卷拍了照,放回原位。
回到臥室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一樣東西。
半枚竹簡,巴掌大小,竹麵上刻著兩個字:處仁。
梁山伯,字處仁。
這是三年前我在古代書院離開時,他塞進我袖口的。
那天他站在書院門口,清晨的霧還沒散,他說:
“賢弟,此去多保重。若有難處,握住此簡,我便知曉。”
我把竹簡貼在掌心裏,指腹摩過那兩個字的刻痕。
那個人。
在一千多年前,他不知道我不是祝英台。
可他每次給我遞傘、替我擋酒、幫我應付學監盤問的時候,從沒猶豫過。
我猶豫了一下,把竹簡輕輕靠近床頭櫃上那枚玉佩的拓片。
什麼也沒發生。
我正準備收手,耳邊忽然像有風穿過。
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個聲音順著風傳來。
“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