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茵茵好不容易從側門爬進來,身上的衣服已經蹭滿灰塵。
頭發也亂了,滿身狼狽。
她剛想站起來,太後又發話了。
“既然進來了,就該行敬茶之禮了。”
太後靠著椅背,指了指我。
“先給昭信縣主敬茶。”
“跪著敬。”
柳茵茵身子晃了晃,死死咬住下唇。
但在太後的注視下,她隻能跪倒在我麵前。
丫鬟哆嗦著端上托盤。
柳茵茵舉起茶杯,聲音發抖。
“姐姐,請喝茶。”
我沒伸手,隻盯著那杯茶。
太後掃了一眼皺起眉。
“這茶一絲熱氣都沒有,你是想冰死縣主嗎?”
“沒規矩的東西!潑了重換!”
柳茵茵手一抖,茶水全潑在了自己裙擺上。
她不敢哭,隻能咬牙等丫鬟換第二杯。
這次剛端上來還在冒熱氣。
太後臉色一沉指著她罵。
“這麼燙的茶,你是想燙毀縣主的容貌嗎?!”
“心思如此惡毒!”
太後拍了把扶手。
“讓她頂著這碗滾茶,在這大堂中央跪半個時辰!”
“若是灑了一滴,哀家要了她的命!”
丫鬟嚇得把燙茶碗直接擱在了柳茵茵頭頂。
柳茵茵被燙得慘叫一聲,渾身哆嗦卻死死不敢動。
汗水眼淚衝花了臉上的妝,紅白顏料糊作一團,難看至極。
裴兆終於看不下去了。
“太後娘娘!茵茵她懷有身孕,受不住這樣的折騰啊!”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想去拉人。
“放肆!”
兩名內衛立刻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裴兆的肩膀。
直接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一名內衛摸出一把碎瓷片扔在裴兆膝蓋下,用力按壓他的肩膀。
“啊——!”
裴兆的慘叫聲裏,膝蓋狠狠砸在碎瓷片上,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料。
他疼得渾身抽搐,卻被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猛地抬頭,紅著眼睛瞪向主位上的太後。
“太後娘娘如此偏袒蘇氏!”
“對我等百般苛刻刁難,毫無道理可言!”
裴兆梗著脖子,額頭青筋暴起。
“天理昭昭,娘娘如此行事,究竟有何公允可言?!”
大堂裏死寂一片,賓客們嚇得頭都不敢抬。
當眾指責太後,這可是死罪。
所有人都以為太後會雷霆震怒,將他拖出去砍了。
我也攥緊手裏的帕子,等著我媽發火。
然而太後卻突然樂了,笑得前仰後合。
她又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顆吐掉瓜子殼。
太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滿臉悲憤的裴兆,語氣無賴極了。
“可是......”
她拉長聲音。
“我也從來也沒說自己.........是個好人啊。”
裴兆滿臉愕然,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準備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陳詞,甚至做好了血濺當場的準備。
卻被太後這句毫無下限的話,直接幹燒了CPU。
底下的賓客們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幫國公府說半句話。
太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如同變臉一般,眼神陰冷得嚇人。
“既然嫌哀家不公允。”
她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掛滿紅綢的大堂。
“那今日這婚,也就別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