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和沈凜徹底陷入了冷戰。
他不主動跟我說話,我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作品集的創作中。
周五下午有一節體育課。
老師讓大家自由活動。
我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看台最高處修改文章的大綱。
初冬的陽光曬在身上,帶著一絲沒有溫度的慘白。
籃球場上,沈凜正在和幾個男生打球。
他以前從不參與這種肢體衝突激烈的集體運動,但夏歡站在場邊,穿著拉拉隊服,揮舞著彩球大聲喊他的名字。
為了夏歡,他強行克製住了自己的生理不適。
一個三分球進框,夏歡歡呼著衝進球場,遞給他一瓶水。
沈凜接過水,仰起頭灌下大半瓶,汗水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夏歡自然地掏出紙巾,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兩人相視一笑,周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哄聲。
我敲鍵盤的手指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打字。
就在這時,一個籃球重重地砸在我腳邊的看台台階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電腦屏幕被震得晃了晃。
我抬起頭,看到夏歡雙手抱胸站在幾級台階下,仰著頭看著我。
「鹿笙,作為沈凜最好的朋友,你怎麼不過來幫他加油啊?」
她扯著嗓子,語氣裏滿是挑釁。
沈凜和幾個男生也走了過來。
沈凜皺著眉,視線掃過我膝蓋上的電腦。
「你最近整天抱著個電腦瞎敲什麼?作業也不寫,上課也發呆,難怪上次摸底考成績退步那麼多。」
他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說教,完全忽略了是誰砸了球。
我合上電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做什麼不需要向你彙報。」
「讓開。」
我順著台階往下走,夏歡卻故意伸出一隻腳擋在我麵前。
「哎呀,別走啊,沈凜說你文筆不錯,讓我看看你寫了什麼曠世巨作?」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我的電腦包。
我眼神一沉,猛地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夏歡沒站穩,驚叫一聲跌坐在台階上。
「你幹什麼!」沈凜暴喝一聲,立刻衝上去把夏歡扶了起來,隨後猛地轉頭怒視我,「鹿笙,你瘋了嗎?歡歡好心跟你開玩笑,你動什麼手?」
我冷冷地看著他緊緊護著夏歡的動作,心裏最後一點溫熱徹底涼透。
「開玩笑?搶別人東西叫開玩笑?」
夏歡躲在沈凜身後,委屈地紅了眼圈。
「沈凜,算了吧,她就是針對我。」
「我隻是想跟她搞好關係,不知道哪裏得罪她了。」
沈凜臉色鐵青,指著我吼道:「鹿笙,立刻給歡歡道歉!」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越來越多,所有人都在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我。
我攥緊電腦包的肩帶,脊背挺得筆直。
「我沒錯,絕對不會道歉。」
「你——」沈凜氣得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拉我。
「我什麼?」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沈凜,你有完沒完?」
沈凜猛地怔住,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頓。
他似乎被我這番話震懾住了,嘴唇動了幾下,卻沒說出反駁的話。
我沒再理會他們,推開人群大步離開操場。
回到教室,我收到我爸發來的微信。
【申請已經遞交了,那邊學校對你的作品集非常滿意。現在隻等下個月的最終麵試。】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隻要撐過這個月,我就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