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輕人難

“病人是你什麼人？”李師傅嘗試著問道。

“我媽…還有公公。”鄭麗麗的聲音很小，話音中間還有一個明顯的停頓。也不知道是猶豫，還是覺得沉重。

“兩方老人都生病住院了？”李師傅有點驚奇。

“嗯”。

“都是你送飯？”鄭麗麗上車前，李師傅觀察到，她手中提溜著兩個保溫桶。

“是。”鄭麗麗長歎了一口氣。

“那你可真不輕鬆。”李師傅又問：“誰陪床？你對象？”

“我爸給我媽陪床，我婆婆給公公陪床。”鄭麗麗替對象柳船鷹解釋，“我對象得上班掙錢養家，陪不了床。”

“你不上班？”

“辭職了。”鄭麗麗自嘲道：“咱，一不是公務員、事業編，二不是老板親戚，三不是銷售大拿、技術大拿，哪家公司會允許長期請假？何況現在這種經濟形勢下。”

“你跟你對象，沒有兄弟姊妹嘛？”

“沒有。我倆都是獨生子女。”

“你母親和公公，住院多長時間了？”

“20多天了。”說完，鄭麗麗又追加了一句：“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院呢？”

司機李師傅沉默了一會兒，“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容易。上學卷，工作卷，還上有老、下有小。處處難啊！”

“我們雙獨夫妻，更是難上加難。”

這時，收音機中飄出一段主持人的播讀聲：據市民政局最新統計，我市雙獨夫妻已突破200萬對兒，‘421’家庭結構（四個老人、一對夫妻、一個孩子）已成為主流模式......”

平緩而客觀的聲音，直指鄭麗麗此刻的境遇——她就是“100萬”這個數字中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