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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聲映著哭聲

鄭麗麗低頭趴在後排的椅背上,死勁壓著哭泣。

砸在車頂上的雨滴聲能夠暫時蓋過哭泣聲,但雨水消融不了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暈開一片片五色斑斕的記憶。

獨享父母寵愛的得意,獨自贍養父母的疲憊,一幕幕閃過。可惜,“得意”已成“過去式”,“疲憊”卻是“進行式”。已經疲憊了20多天的鄭麗麗,這一刻,積壓的焦慮、無助、疲憊,都化為淚水湧出,如決堤的江水,一瀉千裏。

司機李師傅從後視鏡裏瞥見了鄭麗麗的異樣,把車載收音機聲音關小,輕聲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這不是沒有溫度的職責化詢問,而是真心的關切。李師傅有一個女兒,跟鄭麗麗年紀相仿。出租車儀表盤左側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裏,那一頭披肩發、笑容燦爛的女子,就是他女兒。女兒身邊的兩個小孩,是他的外孫子、外孫女。

鄭麗麗把後車窗打開一條細縫,讓涼風吹醒腦中的混沌。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事。”

“你提著保溫桶,目的地又是醫院。家裏有人病了?”

“嗯。”鄭麗麗聲音低沉,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李師傅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觀察鄭麗麗的麵色,“姑娘不用擔心,現在醫療技術那麼好,肯定能治好的。”

“對。肯定能治好。”鄭麗麗應承了一聲,目光瞥向窗外。遠處依然黑壓壓一片,不見一絲亮光。她觸景生情,不由想:“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想到這兒,不禁又無聲抹淚。

“既然能治好,姑娘就不用這麼傷心了。”

“我…我不是傷心,就是累。”鄭麗麗擦幹了眼中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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