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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門轉身往停車場走。

手機在包裏震了無數次。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賀祁母親的電話。

"念念，怎麼回事？你別衝動，你媽高血壓犯了，在醫院"。

我盯著最後那條消息看了十秒。

然後撥了120的電話確認我媽的病房號，說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我啟動引擎，駛出酒店停車場。

開出不到兩百米，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賀祁"兩個字。

電話那頭，賀祁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裏隱約有蘇曉曉抽泣的聲音。

"沈念，你去哪兒了？"

"醫院。"

我頓了頓。

"你媽沒告訴你？我媽高血壓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蘇曉曉的聲音從聽筒裏飄進來：

"阿祁，沈念姐媽媽沒事吧？要不......要不我們改天再去看叔叔阿姨？"

賀祁嗯了一聲，然後對我說：

"念念，你媽那邊我讓司機送點東西過去。"

"你現在把車掉頭，回酒店來，有些事必須當麵說清楚。"

我踩了一腳刹車，停在一盞紅燈前麵。

紅燈的光映在後視鏡裏，把鏡麵染成一片暗紅。

那張臉又出現了。

她坐在後視鏡裏的後座，像一個疲憊的乘客。

這一次她沒有看我，隻是望著車窗外，輕輕搖了搖頭。

別回頭。

我沒有回頭。

"賀祁，你今天剪斷紅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媽也在現場？"

"她看著你為了別的女人跑出去，你猜她血壓是怎麼高的？"

"我跟你道歉。但念念，今天這事有誤會，你先回來。"

"誤會什麼？誤會你口袋裏裝了蘇曉曉的電話，還是誤會你三年前放棄出國是為了陪她治病？"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聽到蘇曉曉輕輕說了一句：

"阿祁，要不我跟沈念姐解釋吧......"

"不用。"

賀祁的聲音變沉了。

"沈念，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上頭。但有些事我現在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你得信我，我從來沒有......"

"沒有想過娶她？"

我打斷他，"那你今天帶著她回來，讓她站在你身邊，讓她替你保管了十幾年的銀鎖，你管那叫什麼？"

"銀鎖是我媽給她的，那時候我們還小。"

"那現在呢？"

"賀祁，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我掛了電話，直接把手機丟到副駕座上。

到了醫院，我媽已經醒了。

我爸守在床邊，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婚禮上的事，我聽說了。"

我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念念，你做得對。但你媽這邊先別跟她提，就說賀祁臨時有急事。"

"他知道，賀祁知道我媽住院了。"

我爸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媽在屋裏喊我名字，我擦了把臉走進去。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看見掌心裏被紅綢勒出來的紅痕。

眉頭擰了一下：

"賀祁給你弄的？"

"不是，"

我把手抽回來，"不小心刮的。"

我媽看著我，沒再追問。

我在病床邊坐到淩晨三點，我媽終於睡沉了。

我爸讓我去隔壁空病床上歇一會兒。

我掏出手機翻消息。

賀祁沒有再打電話，但蘇曉曉在二十分鐘前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病房裏，賀祁靠在陪護椅上睡著了。

蘇曉曉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下麵配了一行字：

沈念姐，阿祁胃病犯了，我帶他來看看。

你別擔心，我照顧他就好。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黑屏上映出一張臉。

我以為是自己的倒影。

但她笑了。

那張蒼老疲憊的臉，第一次笑了。

笑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退回聊天界麵，把她拉黑了。

我熄了手機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出門前，賀祁給我係紅綢的時候，俯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說："念念，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信我。"

我當時笑了，說大喜的日子能發生什麼。

一大早我就給我媽媽辦了出院，買了三張機票。

到機場後，我收到賀祁打來的電話。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輕笑一聲。

"不用找了，從此過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