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在老家有個規矩:
新人跨進門前,必須同牽一條紅綢。
候場時,我站在宴會廳的落地鏡前整理裙擺。
突然,鏡中的那張臉蒼老了十歲。
她隔著鏡麵,死死盯著我,聲音帶著急切:
"別嫁!今天他會為了蘇曉曉剪斷紅綢,往後的無數個日夜,他就會為了她讓你受傷......"
我猛地倒退一步,渾身冰冷。
還沒等我回過神,宴會廳的大門推開。
賀祁走到我身邊,將紅綢的另一端塞進我手裏:
"念念,這七年讓你受委屈了,以後這根紅綢,我死都不會鬆手。"
我定定地看著他,耳邊還在回蕩鏡中人的字字泣血。
下一秒,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接通,傳出他初戀蘇曉曉的哭腔:
"阿祁,我切菜切到手了......流了好多血,我暈血,我好怕,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曉曉你別怕!按住傷口,我馬上到!"
賀祁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這一次,我冷冷地看著他,主動攥緊了紅綢:
"賀祁,今天是我們的新婚日,你敢鬆手試試?"
賀祁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正如鏡中人說的那般,他突然一把扯過托盤裏用來"挑蓋頭"的金剪刀。
那條紅綢被他從中間生生剪斷。
"沈念,這破布斷了就斷了,改天我賠你一條更好的。你先自己進去敬酒,我晚點回來。"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我被紅綢勒出血痕的手腕,轉身離開。
我站起身,平靜地摘下頭頂的皇冠。
然後,我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各位親友,賀先生的紅綢斷了,這場婚禮取消。"
.......
賓客們麵麵相覷,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賀祁走了不到三分鐘,宴會廳側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蘇曉曉食指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眼眶紅紅地站在那裏。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廳內,最後落在我身上。
"沈念姐......"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怯意。
"阿祁是不是去找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太害怕了。"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暈血,剛才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我看著她精心包紮的傷口,邊緣甚至還打了個蝴蝶結。
切菜切到手,會用這種手法包紮嗎?
"蘇曉曉,"
我打斷她,"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所以我趕過來了。"
"沈念姐,你千萬別怪阿祁,都是我的錯。"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婚禮繼續,好不好?"
說著她真的掏出手機,撥通了賀祁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她開了免提,賀祁焦急的聲音傳出來:
"曉曉?你在哪?我到你小區樓下了,怎麼沒看到你?"
"阿祁,我沒事了,我在婚禮現場呢。"
蘇曉曉吸了吸鼻子。
"你別擔心我了,快回來結婚吧,沈念姐一個人在這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