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19歲自己蓋房子
上世紀90年代初,經濟開始活躍。爸爸勤奮肯學,不到半年就成了熟練工。每月兩百多元的工資,比許多機關幹部都高。年底還有獎金,從幾百到上千不等。
每個月領了工資,爸爸隻留三五十元飯錢,其餘都送回家攢起來。他知道,在老家,蓋不起房子就娶不上媳婦。年輕同事們常去歌廳、酒店瀟灑,他一次沒去過。唯一奢侈的“消費”,是每月給家裏送錢——這是長子的責任。
但爸爸回家時,迎接他的從來不是雞鴨魚肉,而是素的不能再素的燉白菜、燉土豆。
奶奶嘴裏還時不時嘮叨兩聲,“家裏又沒錢了”“得給你弟弟買個自行車上學”。
爸爸不傻,第三次回家時,他故意提前了半天,正撞見奶奶把5元錢塞給小叔:“去買點好吃的,別讓你哥知道。”爸爸想明白了,怪不得捎給小叔的零食,卻被他嫌棄“誰稀罕?”
爸爸什麼都沒說。從下個月起,他每月隻給家裏50元,剩下的全部藏在了舊棉衣內兜裏。滿18歲後,就存進自己開的銀行賬戶。奶奶罵他翅膀硬了,爺爺說他不孝,他隻有一句話:我得攢錢蓋房娶媳婦。
老奶奶私下拉著他的手:“創實,別指望你爹娘,就自己存著,自己張羅媳婦。”
三年後,爸爸19歲,攢下了5000元。
那年農曆小年,他拽著爺爺找到村書記,從懷裏掏出兩瓶好酒遞給對方,說了“申請一塊地皮蓋房子,以備過兩年結婚用”的事。
嗜酒如命的爺爺見到那兩瓶酒,心痛如割,竟從爸爸手裏奪了過去,還大言不慚說,用三間老房結婚一樣。
爸爸氣得蹲在地上,一向溫和的他第一次紅了眼眶:“爹,你讓不讓我找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