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堅信自己是投錯胎的古風小女子。
所以,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梳發,一年四季漢服不離身。
走路小碎步,說話必稱“小女子”。
家裏不能出現任何現代化電器,隻有蒲團和香爐。
就連學校也按照我的意思改成了私塾。
夫子教國學,上課用竹簡。
日子過得像模像樣,我甚是滿意。
直到那天,新轉來一個女生,上課到一半拍案而起。
“你們這是封建複辟!浪費教育資源!簡直荒唐!”
她更是指著我的鼻子咒罵:“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古風小生了!上不了台麵的玩意!”
我愣了一下。
這私塾是爹爹為了哄我特地建的。
同窗更是爹爹花錢雇來陪我玩兒的。
她算個什麼東西?
......
全場死寂。
夫子端著茶盞的手愣住了。
女生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尖銳:“封建糟粕!你們學的都是什麼玩意?什麼尊卑,這都是教你們當奴才的東西!你們一個個穿成這樣,說話跟念台詞一樣,一定是腦子有病!”
同窗們麵麵相覷,偷偷打量著我。
我緩緩放下毛筆,站起來看著她。
“這位同窗,你說的這些東西,小女子不太懂。”
“但是小女子明白,為人應當有最基本的禮貌。”
“請問,你的禮貌在哪裏?”
我皺著眉想了想,這個女生好像叫薛甜甜。
推門走進來的時候,她穿著jk套裝,口裏嚼著口香糖。
我還以為她是走錯了。
夫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又在竹簡上查了查,遲疑出聲:“你是過來替課的薛甜甜?”
昨天小荷提醒過我,有個同窗生病請假了。
為了不耽誤我的上課進度,她特地找了個人替她上課。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樣的小事,一般不需要小女子操心。
果然,薛甜甜開口道。
“新轉來的啊。”
她把口香糖隨地一吐,帶著一股煩躁:“爹爹媽給我轉的學,說是什麼貴族私塾......這他媽什麼鬼地方?”
我看著她,心想這就是小荷說的替課之人嗎?
可真是......沒有禮貌。
她也看著我。
不屑的目光在我頭上的玉釵、襦裙,最後落在我臉上。
“你是......”她上下打量我,“古裝cosplay的?”
我沒有生氣。
父親教過我,與人交,要有禮。
我起身,欠了欠身:“小女子沈錦書。這位同窗,學堂之內,還請輕聲慢步,莫要喧嘩。”
“哈?”她瞪大了眼睛,“你說話怎麼跟電視劇似的?”
夫子咳嗽一聲,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這位同窗,請先入座。既來讀書,便守這裏的規矩。”
薛甜甜猶豫了一下,還是找了個最後排的蒲團坐下來。
她環顧四周,露出嫌棄的表情。
果然,課上到一半,她開始發難了。
薛甜甜聽到我的話,走到我麵前,手指戳到我臉上。
“禮貌?我可不知道跟你們這些古人談什麼禮貌。”
“穿得不三不四,說話陰陽怪氣,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古人嗎?”
我歪過頭,好奇地問她:“這位同窗,難道你不知道嗎?”
“這間私塾,是父親為小女子建的。”
“這位夫子,是父親為小女子請來教我學問的。”
“這些同窗,是父親花錢雇來陪我讀書的。”
“至於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