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看到一個人對我愛意徹底清零的倒計時。
戀愛七年,結婚三年,顧瑾深的頭頂一直幹幹淨淨。
我曾以為,我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
直到上個月,他帶新來的實習生參加公司團建。
我意外去接他,卻看到他頭頂懸著鮮紅的數字:
【365天12小時40分鐘。】
隻有不到一年了。
我開始瘋狂反思,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直到那天暴雨,我看到他把外套披在那個女孩身上。
女孩笑得嬌羞,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那一秒,他頭頂的數字瘋狂跳動:
【120天5小時12分鐘。】
驟減了二百多天。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是他要把愛給別人了。
......
“你今天把外套給蘇淼淼披著了。”
顧瑾深把車停進地下車庫,解開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
“她剛畢業,沒帶傘,淋感冒了明天沒法跟項目。”
他拔下車鑰匙,語氣很平淡。
“那邊不好打車,她一個女孩子挺可憐的。”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車窗外的暴雨。
“所以你心疼了。”
顧瑾深推車門的手停住了。
“林知夏,你別亂用詞。”
“她是我部門的實習生,我作為總監照顧一下怎麼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抬起頭,看向他頭頂那串隻有我能看見的紅色數字。
【120天5小時10分鐘。】
數字跳動得冷酷又平穩。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隻有雨水砸在引擎蓋上的聲音。
“沒怎麼。”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回到家,顧瑾深換了鞋,徑直走進廚房。
他切了薑絲,倒了紅糖,熬了一鍋薑湯。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結婚第一年,我為了幫他跑業務,在冬天的冷風裏站了四個小時。
那天晚上我發了高燒。
他也是這樣在廚房裏忙碌,給我熬了一鍋薑湯。
端出來的時候,他滿眼都是心疼。
他說知夏,以後我養你,絕不讓你再吃這種苦。
現在,他把熬好的薑湯裝進保溫杯裏。
然後拿出手機,熟練地叫了一個同城快送。
門鈴響了。
顧瑾深把保溫杯遞給外賣員。
“地址在訂單上,麻煩快一點,一定要趁熱送給對方。”
外賣員走了。
顧瑾深轉過身,對上我的視線。
“你剛才也淋了雨,不喝一碗嗎?”我問他。
“我沒事,主要是淼淼。”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
“她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租房子,生病了沒人照顧,明天還要交設計稿。”
“你對她真的很上心。”
顧瑾深放下水杯,眉頭皺了起來。
“知夏,你今天怎麼陰陽怪氣的。”
“她才二十二歲,剛出社會,很不容易。”
“我二十二歲剛出社會的時候,每天熬夜幫你改方案。”我說。
“你那時候也會覺得我不容易嗎?”
顧瑾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我們是在一起奮鬥。”
“現在我有能力了,順手幫一把有潛力的年輕人怎麼了?”
他頭頂的數字猛地閃爍了一下。
【119天10小時30分鐘。】
因為我的一句反駁,倒計時又少了幾個小時。
我靠在沙發背上,覺得渾身發冷。
“你幫吧。”我說。
晚上十一點,他洗完澡出來。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是蘇淼淼發來的微信。
“顧總,薑湯很暖,謝謝你。”
“我租的房子窗戶漏水了,房東電話打不通,我好害怕。”
顧瑾深一邊擦頭發,一邊拿起手機。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漏得很嚴重嗎?發個視頻我看看。”
過了一會兒,那邊發來一段視頻。
顧瑾深點開。
視頻裏有滴水聲,蘇淼淼的聲音帶著哭腔。
“床墊都濕了,今晚估計沒法睡了。”
顧瑾深立刻扔下毛巾,走向衣帽間。
“你去哪?”我看著他。
“淼淼家裏漏水了,我去看看。”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
“外麵還在下暴雨。”
顧瑾深換上了一件衝鋒衣。
“我知道。”
“但她一個小姑娘應付不來,萬一短路觸電了很危險。”
“你可以幫她叫個物業或者維修師傅。”
“師傅這會兒不一定肯上門。”
他走到玄關換鞋。
“知夏,你早點睡,我處理完就回來。”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頭頂的數字猛地一跳。
【80天0小時0分鐘。】
驟減了近四十天。
我坐在昏暗的臥室裏,聽著窗外的雷聲。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涼透的水。
“好,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