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紙片劃過江祈年的臉頰,他英俊的麵孔瞬間陰沉下來。
“許寧寧,你別不識好歹!”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低吼,
“離了我,你連買一支抗癌藥的錢都拿不出來!我倒要看看,你能橫到幾時!”
他的話,一語成讖。
第二天,醫院就打來了催款電話。
“許小姐嗎?您外婆在重症監護室的費用已經拖欠一周了,如果今天之內再不預繳八十萬,我們隻能......停掉續命儀器了。”
賬戶被凍結,我拿不出一分錢。
窘迫和焦慮,像兩隻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回到家,婆婆正悠閑地坐在客廳裏,一邊喝著頂級燕窩,一邊看著電視上林楚楚接受新藥研發首席頭銜的轉播。
她看見我,像見了什麼臟東西,厭惡地咒罵:
“真是個掃把星!克父克母克丈夫!還不快點滾回你的狗窩去?主臥已經被我讓楚楚住進去了,你別弄臟了人家的地盤!”
這時,林楚楚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以女主人的姿態款款走來。
她將果盤放在茶幾上,用施舍的語氣對我說:
“姐姐,我知道你現在手頭緊。隻要你肯簽下這份自白書,承認學術造假是你一人所為,我可以......借錢給你救外婆的命。”
她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每一個字都在對我進行二次羞辱。
我冷冷地看著她,轉身回了閣樓。
那是這棟別墅裏,唯一屬於我的小天地。
可當我推開門,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那個用來存放亡父絕筆醫學筆記的保險箱,被粗暴地切割開,敞著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裏麵,空無一物。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婆婆跟了上來,倚在門邊修剪著她的寶貝盆栽,冷哼一聲:
“哦,你說那個破本子啊?看著就晦氣,上麵全是細菌,我早就讓阿姨扔進花園的焚化爐,燒成灰了。”
燒......成灰了?
那是我父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是我在無數個絕望的深夜裏,唯一的精神支柱!
“啊!”
我像瘋了一樣,紅著眼衝進後花園。
冰冷的雨水混著泥土,我用雙手瘋狂地在焚化爐裏刨著,隻想找回一點點殘存的痕跡。
最終,隻找到了兩張被燒得焦黑的殘頁。
上麵父親熟悉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那一刻,心底最後一絲眷戀,也隨著那焚化的灰燼,徹底消散。
我連夜回到閣樓,在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絲毫猶豫。
我拖著旅行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地獄。
我在偏遠郊區租了一個漏水的破舊廠房,用身上僅剩的幾千塊錢,購置了最簡陋的二手實驗設備。
白天,我推演數據,優化配方。
晚上,我就去地下實驗室,接一些調配化學藥劑的兼職,換取微薄的收入。
每天隻吃白水煮麵,硬熬著。
大半個月後。
我剛運送完一批試劑,準備離開倉庫後巷,一輛蘭博基尼,死死地堵住了巷口。
江祈年從車上下來,滿身戾氣。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厲聲質問:“許寧寧,你到底在哪個狗窩鬼混!”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腕上。
因為長期接觸化學品,我的手被腐蝕得到處都是紅腫的水泡。
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為什麼不接電話?為什麼不回家?”他煩躁地低吼。
我抬起眼,用看一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
然後,輕輕甩出兩個字。
“臟了。”
他大概沒明白我的意思,隻當我在說氣話。
“你外婆的醫藥費,我已經交上了。”他煩躁地從夾克裏掏出一張黑卡,粗暴地往我口袋裏塞,“拿著!趕緊換個像樣點的地方住!別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
又是這種施舍的姿態。
我抽出那張黑卡。
當著他的麵,“哢”的一聲,直接折斷,扔進了旁邊的水窪裏。
“江祈年,你是不是覺得,把別人的脊梁骨一寸寸打斷後,再扔兩塊骨頭,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我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句,戳破他所有的偽裝:
“你不過是個披著深情人皮的強盜。既想站在道德高地上受人景仰,又想吸幹我的骨血去喂飽你的白月光。”
“你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