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侍衛已經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的臉頰擦著地磚,磨出一道血痕。
“打!給本宮往死裏打!”
剛剛被掐人中醒轉過來的皇後,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吐血的太子,猶如護崽的母獅,雙眼赤紅。
視線完全受阻,我隻能看到周圍一雙雙慌亂的腳。
周圍的宮仆們為了撇清關係,紛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就說這倒夜香的沒安好心!”
“沈家本來就是亂臣賊子,她這是來報複皇家的!”
“打死這個賤人!”
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咬緊牙關,沒有掙紮。
大腦在極度的危機中,反而冷靜得可怕。
水是太監打的。
整個過程都在眾目睽睽之下。
唯獨遞茶的那個瞬間,隻有李長庚的右手觸碰過杯沿。
他袖子裏有毒死螞蟻的極苦粉末。
他借著遞水的動作,在杯沿下了毒!
絕對是他。
可是證據呢?
我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根本無法去搜他的身。
我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那些微小的生靈身上。
“幫幫我。”
我向地麵的蟻群發出求救信號。
“告訴我,他在幹什麼。”
地磚縫隙裏,原本被這混亂場麵嚇得四處亂竄的螞蟻們,接收到了我的意念。
它們迅速集結。
成百上千隻工蟻,順著我的裙擺、地磚縫隙,悄無聲息地向李長庚的方向蔓延。
它們爬上了他的鞋底。
順著他華麗的朝服,一路向上。
它們成了我的眼睛。
【臭老頭在發抖。】
【他袖子裏掉了好多苦東西在地上!】
【他還用腳踩!故意用鞋底碾那些白色的粉末!】
【哎呀!他差點把我踩死了!】
他在銷毀掉落在地上的殘留毒粉。
我心急如焚。
如果地上的粉末被踩幹淨,我就真的死無對證了。
【他現在站起來了。】
【他裝作很傷心的樣子,在抹眼淚呢。】
【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裏,在摳什麼東西。】
【摳下來了!是一塊布!一塊縫在袖子內側的布!】
【那塊布上全是那種苦苦的粉末!】
我心頭猛然一跳。
視線的死角裏,我看到李長庚正假裝痛心疾首地站在一旁。
他低垂著頭,看似在為太子哀悼。
實則借著寬大袖袍的掩護,一點點剝離那個藏毒的內襯布料。
那是他下毒的鐵證!
隻要那塊布料還在,隻要能查出上麵的毒物。
我就能翻盤。
可是,他剝離布料想幹什麼?
他不可能把這麼危險的東西一直帶在身上。
他要銷毀它。
怎麼銷毀?
我拚命轉動眼珠,視線掃過大殿。
現在是深秋,殿內陰冷。
為了給太子取暖,角落裏燒著幾個巨大的黃銅炭火盆。
火炭燒得通紅,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我知道了!
他要燒了那塊布!
一旦布料落入火盆,化為灰燼。
我就真的隻能背著這口黑鍋,下地獄去見我爹了。
“打!”
皇後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太監舉起蘸滿濃鹽水的粗大皮鞭。
帶著尖銳的風聲,狠狠朝我背上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