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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的鞭炮聲吵醒,

我爬起來,對著鏡子照了照,嘴角的淤青又紫了一圈。

扯了扯嘴角,疼得吸口涼氣,

廚房裏,一盆糯米泡了整整三天,水麵浮著一層白沫,酸味直衝鼻子。

灶台角落那筐鹹鴨蛋是半年前醃的,蛋殼發黑,有的已經滲出水。

櫃子裏那瓶五毒酒是去年泡的,蠍子、蛇、蜈蚣都在瓶底沉著一動不動。

我看著這些東西,手指輕輕劃過泡米的盆沿,

王秀蘭推門進來,看見我站在廚房,張嘴就罵,

“大過節的還等人伺候?粽子包好了嗎?”

“米酸了,鹹鴨蛋也壞了,我去買新的。”我端起盆準備倒掉。

“你給我放下!”她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

“什麼酸了壞了?你就是想糟蹋錢!農村吃了幾十年泡米,誰吃出毛病了?”

我看著她:“媽,我發過科普文章,泡久的糯米會產生米酵菌酸,會死人的。”

“呸!你咒誰呢?”她一把搶過盆,

“就你事多!我告訴你,今天這粽子一個都不許少,我兒子愛吃!”

我沒說話,轉身去收拾屋子。

客廳裏瓜子皮一地,煙灰缸塞滿了,煙灰落在沙發上,

我拿抹布擦,陳建國翹著二郎腿刷手機,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你能不能注意點衛生?剛收拾完就弄臟。”

他抬頭瞪我:“大過節的找茬是吧?不願意收拾就滾!”

我咬著牙繼續擦,

中午,王秀蘭在廚房忙活,我聽見她切鹹鴨蛋的聲音,

走過去一看,蛋清都發黑了,蛋黃流著黑水。

“媽,這個真不能吃了。”

“放屁!鹹鴨蛋越黑越香,你懂個屁!”

她推開我,把切好的鹹鴨蛋裝盤。

她又打開五毒酒,往杯子裏倒,酒液渾濁,瓶底的蠍子被帶了出來。

她直接用手撈出來扔了,笑著喊:“建國,喝點這個,大補!”

陳建國端起杯子一口悶了大半杯,

我站在旁邊,手微微發抖,

“還站著幹什麼?端菜去!”王秀蘭衝我吼。

我把粽子、鹹鴨蛋、還有一盤涼拌見手青端上桌,

陳建國邊吃邊喝酒,王秀蘭往他碗裏夾菜。

“媽,見手青不能涼拌,我跟你說了多少遍。”

“就你懂?我做了幾十年蘑菇,你算老幾?”她夾起一筷子塞進嘴裏。

我坐下,一口沒吃。

陳建國喝得臉紅脖子粗,又找茬:“你擺個臉給誰看?大過節的喪氣!”

“我吃飽了,你們吃。”

“吃個屁!看見你就煩!”

他抓起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濺到我腿上,

“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王秀蘭跟著罵:“賠錢貨,趕緊滾!”

我看著他們,慢慢站起來,轉身走出門。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我往江邊走,坐在去年朵朵消失的那塊石頭上。

天空灰蒙蒙的,江風吹得人發冷。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正準備起身回家,手機突然震動,鄰居趙姐的聲音炸開來,

“林月!你快來醫院!你老公和婆婆食物中毒了,正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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