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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聚會那天，客廳裏擠滿了親戚。

妹妹的新手機"啪"地摔在大理石茶幾上，屏幕裂成一張蛛網。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眼淚準得像是排練過：

"是姐！是姐剛才路過的時候，故意把我手機掃到地上的！"

滿屋子的目光"唰"地釘在我身上。

二姨先開口："我就說嘛，這丫頭看著悶不吭聲，心裏陰得很。"

三舅敲著煙灰缸："姐姐嫉妒妹妹，自古以來都有，得管。"

媽媽站起來，臉漲得通紅："你看看你！妹妹什麼都讓著你，你怎麼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爸爸把茶杯往桌上一磕："這手機六千多！你打工賠！一分都不能少！"

竹馬站在妹妹身後，胳膊環著她的肩，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賠吧。"他說，"這次必須給昭昭一個交代。"

血緣、愛情、親情，三根繩子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套在我脖子上。

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的審判，忽然覺得腳底下很穩。

穩得像踩在了水泥地上。

"媽。"我開口，聲音不大，但客廳一下安靜了，"我賠。"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冷哼："算你識相。"

"不過，"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那台屏幕碎裂的舊手機，"在賠之前，我想請各位長輩，看一段錄像。"

我把手機連上電視。

畫麵亮起的瞬間，所有人的臉都僵住了。

鏡頭裏，妹妹一個人在客廳，她拿起自己的新手機，對著茶幾角，反複試了三次角度，確認監控盲區——然後用力一砸。

砸完，她對著鏡子練習哭腔，練了整整兩分鐘。

"姐故意撞我手機的......不對，姐故意把我手機掃到地上的......"

客廳裏死一樣的安靜。

二姨張著嘴，三舅的煙掉在了地毯上。

媽媽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