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向季時晏,他自然地接話道:
“媽還是想辦,剛好安染新入職的這家餐廳有資源,能打不少折。”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跟媽鬧不愉快了?她跟我說了,你掛她電話,聽起來她很生氣。”
“這個滿月宴咱們辦好些,讓媽消消氣。”
我翻到最後的合同數字,笑了下。
這幾乎不輸在五星級酒店辦三場婚宴的價格,比當初我們結婚還隆重。
怕是安染能拿不少提成吧。
我語氣平靜地問:“你想辦怎麼不和我先說一聲。”
他愣了一下:“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不是現在,是最後。
自己孩子要辦滿月宴,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見我不說話,季時晏臉色沉下來,語氣有些硬:
“我這不是怕你坐月子身體沒恢複好,不想拿這些瑣事煩你嗎?”
“是啊,嫂子。時晏對這事很上心的。”
“不管多晚,隻要是方案的問題,我打給時晏他都會接。”
“而且,不管多忙,他都會翹班來這邊定方案的細節。”
安染的聲音含著一絲責怪,像是怨我不知趣,又或是不知道珍惜。
我垂下眼。
深夜情緒崩潰時,打給他卻隻聽到忙音。
探視日到了,等了一天他卻沒來,和我說是在加班。
原來是這樣。
我輕笑:“他上心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前女友的母親失業了,二話不說就給了工作。”
“沒有住的地方,也讓她住進來。”
“你新入職正缺業績,大單就捧上來了。”
安染臉色一白。
“嫂子,我和時晏隻是朋友之間相互照顧一下。”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說著,她的眼圈紅了,動作極快地抹了眼角,咬著嘴唇:
“我知道嫂子你因為我和時晏在一起過,所以看不慣我。”
“沒關係,這個方案我不做就是了。”
“以後,我也會和時晏保持距離的。”
話落,季時晏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秦相宜!小染她剛回國,很多東西都要重新適應。”
“而且在這裏她就認識我,我幫幫怎麼了?”
“你都是孩子的媽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一遇上他前女友,他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不懂事。
我站起身,已經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身後安染小聲問季時晏要不要追上去。
他冷笑著:“別管她,生了孩子脾氣大得很,今天一整天都在鬧。”
“外麵可不像月子中心,永遠有人捧著她。”
到了外間,我找到正在等待用餐的媽媽。
季時晏進門前說已經提前點了餐,不用再加了。
可桌上除了安染愛吃的牛油果沙拉,就隻有牛扒。
一道媽媽吃了會過敏,一道媽媽因為肝炎不能吃。
婚禮時還記得避開這些食物的季時晏,現在已經全忘了。
看到我,媽媽勉強笑了一下:“閨女,媽不餓,都給你們吃。”
鼻尖的酸意徹底壓製不住。
“媽,我們回家吧,回我們的家。”
回到家,房子裏沒有人。
這天後,季時晏和那個安姨也沒再回來。
看朋友圈,像是他帶著兩人出遊散心去了。
我請了專業的搬家公司。
一天內,這個曾是家的地方變成了空蕩的房子。
司機把車停在月子中心,我接上媽媽和帶著寶寶的護理師。
媽媽撫著寶寶的小臉,眼底有些紅,卻沒有多說什麼。
手機震動幾聲,有兩條短信。
前一條,是這些天季時晏發的第一條消息。
【今天下午兩點,記得帶寶寶準時參加滿月宴。】
後一條,是房產中介。
【秦小姐,手續都處理好了。】
第一條我沒回,第二條我回了好。
算算時間,離婚協議書今天能夠寄到。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心一點一點變得明朗。
終於,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