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時朔結婚五年,我的生活卻始終充斥著一道揮之不去的女聲。
隻因他的手機AI助手、車載導航、全屋智能管家,用的全是同一個聲線。
我問過,他語氣平淡地推脫是係統默認初始音。
我便將滿心酸澀壓下,自我寬慰是自己太過敏感。
直到參加他母校的百年校慶,素來沉穩的時朔望著人群的方向罕見地失神了許久。
我順著視線看去,一個女人緩步走來,笑著開口:
“時朔,好久不見。”
那一瞬間,熟悉的嗓音鑽入耳畔。
我終於明白五年裏日夜相伴的女聲,其實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白月光。
這段五年的婚姻,從頭到尾,都充斥著第三個人的回音。
......
時朔沒有回答,冷淡地朝麵前的女人點了點頭,便隨著校方前來接應的人離開了。
我坐在家屬區,遠遠地看著時朔與那個女人並肩落座。
不知道女人說了什麼,記憶裏一向不苟言笑的時朔難得嘴角微揚。
我第一次知道,時朔笑起來臉頰上會有一對梨渦。
或許是因為禮堂裏人滿為患,我忽然感覺空氣有些擁擠。
四周刻意壓低的討論聲恰在此時一字不落地傳入耳中。
“時朔平日不是忙得很嗎,怎麼有空來參加校慶演講啊?”
“肯定是為了尹夢啊,他當年為了挽留尹夢差點連大學都不讀了。”
“那我估計這次尹夢回國,時朔多半是想和她再續前緣。”
心突然像被針紮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感。
我費勁心思想要了解時朔的過去,為此我求了他很久才讓他鬆口答應帶我參加校慶。
可原來他的過去,充斥著另一個女人的痕跡。
那些痕跡甚至深刻到讓他藏進了婚後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看著前方兩人逐漸重疊的身影,我再也受不了耳邊的竊竊私語,猛地站起身提前離場。
走出禮堂的大門,我的視線被前方一塊巨大的展板吸引。
上麵是學校傑出校友的名單,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時朔,和他旁邊的尹夢。
名字旁邊記載著兩個人在校園內的種種事跡。
兩人在校期間共同創立朔夢工作室,發行了一款至今依然被無數人使用的AI軟件——小夢。
那些曾經被我刻意忽略的傷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每一次時朔稱呼智能管家小夢時不自覺流露出的繾綣語氣。
每一次我想要給導航換個其他聲線時,他都會有過激的反應。
樁樁件件令我困惑的事情在此刻有了答案。
眼前展板上貼著的時朔照片,隨著眼眶中積攢的水霧變得模糊不清。
不甘心開始作祟,我擦幹眼淚,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學校官方直播間。
提問環節,學生們向時朔提的問題五花八門。
有問專業問題的,也有問時朔喜好的。
直到有八卦的學生問到了全場觀眾都好奇的那個問題。
“時先生,冒昧地問一下您目前的感情狀況嗎?您為什麼會參加這次校慶?”
全場鴉雀無聲,我也在等待他的答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瞥了眼台下的尹夢。
“感情狀況保密,這次來參加校慶確實是因為一個重要的人。”
高高懸著的心瞬間跌入穀底。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我自嘲一笑,關掉了直播間,獨自離開學校,打了個車回家。
一路上我下意識地點開了與時朔的聊天框。
最後一句仍然停留在上個星期三,我問他可以陪我去醫院產檢嗎?
他回得很簡單:【好的。】
我打開聊天搜索框,發現這五年裏他一共發了328條【好的。】
我給他分享晚霞,問他幾點回家,向他抱怨工作中的煩心事。
他的回答無一例外的都是這兩個字。
我關上手機,不再等待時朔的消息。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打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歡迎主人回家。”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腦子裏那根壓抑了五年的弦徹底斷裂。
我正要不管不顧的換掉智能管家的聲音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時朔新發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