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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嗡"的一聲。

"將軍......"

"本將讓你脫。"他抬眼看我，眼底冷冰冰的，"還是你想讓我叫親兵來幫你？"

我站在原地，手腳發麻。

腦子裏飛快轉著。

跑？帳外全是他的人。

狡辯？他顯然有把握。

硬拚？我打不過。

沉默了許久。

我慢慢伸手，解開外袍係帶。

中衣解開，露出纏胸的布條，上麵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裴衍看著那道纏得死緊的白布，表情沒變，隻微微眯了眯眼。

"果然。"他靠回椅背，手指點著桌案，一下一下。

"戰場上救本將的，是個女人。"

我"撲通"跪下，額頭貼地："將軍饒命，民女走投無路才冒名從軍。"

"行了。"他抬手打斷我，"欺君罔上，冒充軍籍，哪一條夠你死三回了，你心裏清楚。"

我不說話了，把頭磕在地上。

但心裏在等。

他沒當眾揭發我，就說明不想鬧大。

不想鬧大，就有談的餘地。

果然。

"本將可以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

我抬頭，做出惶恐又感激的模樣。

裴衍居高臨下看著我，燈火在他瞳底晃動。

"但你得給我做妾。"

我愣了一瞬。

他繼續說，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你在軍中已無法待下去了，做了我的人，日後我自會照拂你家中弟妹。你那個妹妹......叫沈珠是吧？"

他連珠兒都查過了。

我垂下眼，心裏翻江倒海。

做妾。

又是這條路。

十五歲那年，爹想把我許給四十歲的裏正換糧稅。

如今換了個人、換了個地方，本質沒有區別。

都是拿我的身子，去換一個男人的"恩賜"。

可我麵上浮起感激涕零的表情，重重磕了三個頭。

"將軍大恩，民女粉身碎骨難報。"

起身時，用袖子擦眼淚，動作自然，沒人看得出是硬擠的。

同時，我的手指拂過他案上攤著的物件。

虎符。

黃銅製，半掌大小，虎頭朝左。

旁邊還有一卷軍令，蓋著他的將印。

我袖子一帶，手指輕輕一攏。

虎符入袖，軍令卷角被我折進掌心。

動作行雲流水，比我當年從王貴發口袋裏摸銅板還順手。

"下去吧，明日我自會安排。"

"是。"

我低眉順眼退出帥帳，步子不快不慢。

出了帳簾，夜風灌進來，我攥緊袖中的虎符。

做他的妾？

我沈青這條命，從來不是誰的附庸。

當夜三更，我換了身親兵黑甲，拿著虎符和軍令去了後營。

錢虎是裴衍的親兵隊率，三百人編製。

我在帥帳外當值時跟他打過照麵，他認得我。

"將軍密令，北狄細作混入南麵糧道，命我率親兵營即刻回防，不得延誤。"

錢虎接過軍令驗了虎符，猶豫片刻。

"軍令如山，錢隊率。"我壓低聲音，"你我耽誤不起。"

他咬牙抱拳："末將領命！"

半個時辰後，三百親兵全副武裝，隨我連夜拔營南下。

馬蹄聲碎，夜色如墨。

我騎在馬上，纏胸的布條還勒得生疼，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裴衍明早醒來，怕是要氣得傷口崩裂。

"裴將軍，多謝你的兵。妾就不做了。"

這兵，從今往後是我沈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