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嶼戀愛三年,求了他無數次紋一對情侶紋身。
他每次都拒絕,理由是醫生的身上不能有這些。
直到那天我偶然看見他鎖骨下方藏著一朵小雛菊。
顏色還很新,和我求了三年而不得的位置,分毫不差。
"什麼時候紋的?"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拉上睡衣。
"就是個圖案,意思一下。"
第二天,我去醫院看他。
護士站的小姑娘正給科室所有人看她手腕內側的小雛菊。
"顧醫生陪我紋的,他怕疼,攥了我半天手呢。"
一群人起哄讓她發朋友圈。
顧嶼就站在我麵前,連耳根都沒紅。
"她小孩子心性,你別往心裏去。"
"再說我陪她去,是怕她一個人害怕。"
"棉棉你最懂事了,別讓我為難。"
行,我不為難你,也不為難自己了。
......
"林醫生,這是您要的雛菊花束,顧醫生托我送來的。"
我剛從醫院門口走出來,前台小護士追上我,手裏抱著一束花。
我沒接。
"送錯人了吧,顧嶼從來不送花。"
"沒錯呀,卡片上寫著林霧收。"
我抽出那張卡片,上麵一行字——"周年快樂,補給你的。"
我捏著卡片愣了兩秒,才想起來今天確實是我和顧嶼在一起的第三年。
可惜,我已經記不起這是第幾次他用"補"這個字。
"麻煩你拿回去。"
我把花塞回小護士懷裏,"告訴他,補不上的東西,就別費這個力氣。"
走出醫院大門,我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那束雛菊我看了一眼花心,是淺黃色的。
而護士站那個叫蘇暖暖的小姑娘,手腕內側那朵,花心也是淺黃色的。
我打開手機,翻出三年前我存的圖。
那是我畫了一下午,在便簽紙上反複修改的圖樣。
我求顧嶼紋在鎖骨下方,他笑著摸我的頭,說"醫生身上不能有這些,會影響病人觀感"。
我信了三年。
直到昨晚我看見他鎖骨下那朵新鮮的雛菊。
直到今早我看見蘇暖暖手腕上那朵。
它們和我畫的圖,葉子的弧度、花瓣的層次,一模一樣。
回到家,顧嶼已經下班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片子,聽見動靜抬頭。
"花收到了?"
"收到了,我讓送回去了。"
他放下平板,皺眉。
"林霧,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沒回答,直接走到他麵前,拉開他的襯衫領口。
那朵雛菊就在那兒,顏色比昨晚看的時候更紮眼了。
"顧嶼,我們再聊聊這個紋身。"
他抓住我的手腕。
"林霧,我說過了,就是個圖案。"
"那為什麼蘇暖暖手上也有一朵一模一樣的?"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崇拜我,她說想和我有一樣的標記,我沒辦法拒絕一個小姑娘的心意。"
我看著他,幾乎要笑出來。
"那我的心意呢?我求了你三年,你怎麼就拒絕得那麼輕鬆?"
"她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顧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我心臟直接停跳的話。
"她爸爸是醫院副院長,我評副高的材料還在他手裏壓著。"
我盯著他。
"所以你陪她去紋身,是為了討好她爸?"
"林霧,你怎麼把事情想得這麼難聽。"
"那應該怎麼想?顧嶼,你教我。"
他站起來,語氣開始不耐煩。
"我和她是清白的,她就是個小孩子,你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跟她計較什麼?"
"三十歲怎麼了?三十歲不能要一個說話算話的男朋友?"
"林霧,你最近怎麼這麼敏感。"
"我不是敏感,我是終於看清楚了。"
我轉身回臥室,把那張畫了三年的便簽從抽屜裏翻出來,撕成兩半。
顧嶼跟進來,看見碎紙片掉在地上,臉色變了一下。
"你撕這個幹什麼?"
"沒用了,你幫我兌現給別人了。"
"林霧——"
"顧嶼,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那朵雛菊,你是什麼時候紋的?"
他眼神又閃了一下,跟昨晚一模一樣。
"上個月。"
"上個月,你跟我說你去外地進修了一周,對不對?"
他沒說話。
我笑了笑,把碎紙片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