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請了一天假。

我去了那家紋身店。

地址是我從顧嶼的打車記錄裏翻出來的。

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見我進門愣了一下。

"姑娘,你找誰？"

"我想問一下,上個月十五號,有沒有一個叫顧嶼的客人,帶著一個小姑娘過來紋雛菊？"

老板猶豫了幾秒。

"你是他什麼人？"

"女朋友。"

"那位先生說,陪他來的是他妹妹。"

我愣住了。

"妹妹？"

"對啊,他還囑咐我們,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他是陪妹妹來的,他自己那朵是臨時起意。"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翻出顧嶼和蘇暖暖的合照。

那是上周科室聚餐,有人發在群裏的,顧嶼手搭在蘇暖暖肩上,兩個人笑得很自然。

"是這個姑娘嗎？"

老板看了一眼,點頭。

"對,就是她。"

我把手機收起來。

"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兩朵雛菊,設計稿是從哪裏來的？"

老板調出電腦裏的存檔。

"這是那位先生自己帶來的,說是他設計的。"

我看見屏幕上的圖,和我畫的一模一樣。

連右下角那片小小的、我反複修改過的不規則葉子,都原原本本地複製了下來。

"老板,這張圖我能拍個照嗎？"

"可以。"

我拍完照,謝過老板,走出店門。

外麵陽光很大,我站在路邊,給我表姐打了個電話。

"姐,我想找你借點東西。"

"什麼？"

"你那台微型錄音筆,還有針孔攝像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林霧,你和顧嶼怎麼了？"

"姐,我可能要離婚了——哦,我們還沒結婚,我可能要分手了。"

"行,你來拿,什麼時候都行。"

掛了電話,我打了輛車去表姐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顧嶼不是一個會冒險的人。

他能那麼坦然地撒謊,能那麼順手地把我的設計稿給別人,說明這種事他做了不止一次。

而蘇暖暖那個所謂的"小姑娘心性",也根本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副院長的女兒,新來不到半年,直接進了顧嶼的科室當護士。

誰會讓自己的女兒屈尊去當一個小護士？

除非這本來就是個鋪墊。

我到了表姐家,她把東西塞給我,順手塞了一杯熱咖啡。

"你想清楚了？"

"姐,你還記得我和顧嶼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你那時候,醫院實習,他是你帶教老師。"

"對,那時候他剛和前女友分手,據說是因為他太忙,前女友受不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

"姐,你說,一個'太忙'的醫生,會有空陪一個小護士去紋身,會有空精心設計'妹妹'這個說辭嗎？"

表姐看著我。

"你想怎麼做？"

"我想知道,他到底騙了我多少。"

"然後呢？"

"然後,看情況,把他騙我的,加倍還回去。"

"行,我陪你瘋一次。"

我把錄音筆放進包裏。

"姐,這次不是瘋,這次我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