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池奕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我在客廳沙發上坐著。
周身氣壓低沉,臉色陰鬱。
茶幾上攤開放著他的筆記本。
他一頭霧水地朝我走來,將一袋散發著熱氣的灌湯包懸在我麵前。
“你昨天不是說想吃嗎,我正好路過,就給你買了。”
我頓了下。
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
“公司到家的那條路根本不經過那家店。你跟唐辛去別的地方了?”
他被我說的一愣。
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敏銳。
但他麵色坦然道:“結束工作已經十點了,正好我們都餓了,就去吃了個夜宵。”
說完,他還笑了下。
“我身為老板,總不能讓員工加完班餓著肚子回家吧。”
他討好地來摟我的肩。
“之前是誰跟我說,要做一個合格的好老板的?”
我拿開他的手,下巴朝筆記本的方向揚了揚。
“你不解釋一下嗎?”
池奕仍是一臉茫然。
“筆記本怎麼了?”
我不知道他是裝傻還是真的不知道。
索性攤開來講。
“你對唐辛的關注已經超過普通員工了,池奕,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將他筆記本裏,近一個月提到唐辛的地方都用紅筆圈了起來,關於我的則用藍筆。
放眼看去,紅筆密密麻麻有四十多個。
而藍色,隻有稀稀拉拉不到十個。
“池奕,你還記得我們半個月後就要結婚了嗎?”
我是想質問他的,可看著筆記本上對比鮮明的兩種顏色。
一開口,眼圈就紅了。
喉嚨裏像塞了塊石頭,堵得慌。
他神色凝重地看著筆記本上的圈圈,將視線從上麵收回後,愧疚地落在我臉上。
他抱住我,輕輕順著我的背。
“對不起,簡夏,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在意這個。”
“我隻是想要好好教她,讓她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助理,不再犯錯。”
“既然你介意,以後我讓別人帶她。”
“至於遛狗那件事,我並沒有想那麼多,你不開心我以後不會再管她的事了。”
池奕的道歉永遠快速,誠懇。
這也是我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七年的原因。
七年來,我們有過無數次爭吵。
可我每次受委屈,他都會立刻低頭。
那股酸澀仍在胸口盤踞,卻在他的承諾下衝淡了一些。
想到已經發出去的請柬,以及安排好的各種婚禮事宜。
我歎了口氣。
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池奕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將唐辛交接給了別人。
還將她的辦公地點移到了距離他辦公室最遠的地方。
之後更是每天寫完計劃表就拿給我看。
保證唐辛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上麵。
我漸漸將此事忘在了一邊。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太忙。
距離婚禮越近,事情就越多。
雖然池奕之前做了詳細的計劃,但現實情況往往會出現偏差。
他工作忙,就隻能由我負責對接溝通。
整整一周,我白天上班,晚上負責校對婚禮各項事宜,常常熬到淩晨才睡下。
這天下午,我正在辦公桌前忙碌,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時躺在醫院裏。
護士正在給我換點滴。
看到我醒來,她說:“我們給你的緊急聯係人打了電話,但是沒打通。”
我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昨天池奕的日程表裏寫了,這個點正在開會。
護士說我是最近勞累過度引起的低血糖,讓我注意休息。
我躺在床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等時間顯示到四點,是池奕會議結束的時間,我給他打去電話。
對麵很快接通,我正要開口,一個俏皮的女聲響起:
“您好啊,請問找池總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