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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我坐在警局的長椅上，許尹川斜倚著牆沉默，宋瑩瑩在屋子裏接受審訊。

隱約能聽見她的哭聲。

許尹川走到我身邊，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麵下雨冷，先披著。”

他挨著我並肩坐下。

話語斟酌再三，才出口：“先等警察查清楚。”

“這件事，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你知道她改我的誌願嗎？”我問。

“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你的賬號密碼會不會是泄露了，被其他人改的。”

事已至此，他還在維護宋瑩瑩。

“如果不是她，”我直視許尹川，“那就隻能是你。”

他抿著唇不再說話。

半小時後，警察帶著宋瑩瑩出來。

她兩隻眼睛都哭腫了，妝也哭花了，在止不住抽噎。

“我們查了IP地址。”

警察當著我們的麵，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位於本市，位置鎖定在這兩個區域。”

他指著那個片區。

宋瑩瑩跟許尹川的家都在那裏。

“她有嫌疑。”

“先拘留，準備進一步調查，之後會記錄在檔案裏。”

“輕則被學校開除，”他頓了頓，“嚴重的話，需要坐牢。”

“就看你要不要追究到底了。”

聽到這話，宋瑩瑩的情緒驟然崩潰，她大哭著撲向許尹川。

“不是我！”

“尹川！你相信我啊！”

許尹川抱著她，一遍遍安撫著她的情緒。

“我相信你，不是你。”

“乖，深呼吸，我會保護你的。”

這倒顯得我像個壞人了。

我自嘲笑笑，把證件留在櫃台上。

“先立案。”

許尹川一掌拍在證件上。

“是我。”

“我改了你的高考誌願。”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我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正要問，他就又重複了一遍。

“抓我。”

“夏喬，如果你要追究到底，那就讓我去坐牢。”

看著他一臉的視死如歸，我開始笑。

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痛苦，笑到後麵直不起腰，笑到眼淚啪嗒啪嗒朝地上砸。

“給我點時間，我需要跟我父母交代一下。”他說。

許尹川知道我跟他兩家一直交好。

這是在用家長的名義，逼我就範。

“我隻是在求一個公平！我有錯嗎？！”我嘶吼出聲。

“你沒錯。”他說。

“但是夏喬，世界上沒有明確的對與錯。”

“人都會有鬼迷心竅的時刻，況且這件事沒有釀成大錯，你改回了誌願，你還是能讀清北。”

他思索了很久，才想了個合理的說法。

“這是能算惡作劇。”

警察聽到這裏，拿出了在裏麵就簽了宋瑩瑩名字的諒解單，歎氣道：“你們自己選吧。”

最後，許尹川抓著我的手，強製讓我按下了指印。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紅著眼，對許尹川發了毒誓，“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整個暑假，我都沒有再回過他的一條消息，沒有接他的一道電話。

就連許尹川來家裏找我，我也閉門不見。

直到開學。

許尹川再次站在我家門口，提著我愛吃的草莓蛋糕，鼓足勇氣，才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我的母親。

“阿姨，我找夏喬。”

母親愣了一下。

“哎？你倆沒在一個學校嗎？”

“夏喬已經去軍訓快半個月了。”

蛋糕滑落在地，奶油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