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是淋了雨,我有些低燒,在沙發上隨便抱了個靠墊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額頭冰冰涼涼的。
睜開眼,是顧遂在給我貼退熱貼。
一手舉著藥,一手拿著杯溫水,看見我睜眼鬆了口氣。
“真是嚇死我了…快起來把藥喝了。”
病中腦子不清醒,我順著顧遂輕柔的力道喝了藥,又被他攬進懷裏。
男人歎了口氣,像是帶了妥協,
“辭職沒有怪你的意思,隻是工作不愉快能不能提前跟我說…”
“在外麵受了委屈總得讓我知道啊,是不是?”
“奶奶今天沒看到你有點不開心,但她很喜歡你繡的禮物,托我謝謝你。”
“本來今天家裏人都在,想趁這個機會帶你認人,沒想到你脾氣這麼大,連奶奶的壽宴都不要參加了…”
他說得柔和,每個字都像裹了溫水,泡的我那顆原本就酸脹的心更加難受。
“顧遂,”我抓住他的衣袖,想最後努力一次。
“你愛我嗎?”
“當然愛啊。”男人帶著低啞的笑,答得毫不遲疑。
“那如果…伊伊喜歡你的話,你還會愛我嗎?”
“這是什麼傻問題。”顧遂笑意一僵,“她是不婚主義者,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那如果她不是呢?”我固執掙脫顧遂的懷抱,強撐著力氣和他對視,“如果她願意和你結婚,你還會愛我嗎?”
“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顧遂移開視線,端起床邊的水遞給我,“太傻了,韻韻。”
“顧遂,我真的很想去拍那套婚紗。”我沒有接,隻是抓著他的手腕,“你陪我去,好嗎?”
“我那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顧遂聲音仍然柔和,可拒絕斬釘截鐵。
“等下次,下次你定了時間,我一定配合,好嗎?”
我突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上大學的時候,我淩晨兩點突發奇想想去海邊看日出。
顧遂連夜聯係了租車公司,帶著我開了四個小時,在日出前三分鐘站在了海岸線上。
我並不覺得日出多美,隻覺得身側男生的眼睛裏帶著最耀眼的光。
我想,我未來要跟他看遍這世界所有最美好的風景。
可現在,我隻剩下他許給我的一個又一個的“下次”。
是成人世界裏最體麵的拒絕。
第二天,顧遂起得很早。
他要趕飛機去昆明。
婚紗外景一般需要提前兩天到,給新娘留出適應環境和調整衣服的時間。
做了大半年的功課,我心知肚明。
卻還是帶著懵懂無知的笑,和他告別。
“韻韻,等我回來。”
顧遂在我發頂低吻。
我沒回答,隻是笑著揮了揮手,
“顧遂,再見。”
訂婚戒指和首飾整整齊齊放在茶幾上,這些年收過的大額轉賬也在銀行登了記。
想來不出兩天,就都能轉進顧遂卡裏。
如此,我走的幹幹淨淨。
隻盼山長水遠,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