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檢查出懷孕就腹痛難忍,恰逢丈夫在外出差,無奈董念晚隻能獨自去醫院產檢。
本就神經緊繃,偏偏遇上個不太熟練的女醫生。
女醫生做B超時動作生疏,連耦合劑都忘了抹,幸虧旁邊的護士提醒。
可緊接著,探頭掃了半天,女醫生眉頭越皺越緊,突然冒出一句:“咦?這孕婦怎麼沒有子宮啊?”
董念晚驚出一身冷汗,卻聽到旁邊的男醫生帶著幾分寵溺笑道:“小傻瓜,她是後位子宮,你隻是沒看清。”
熟悉的聲音讓她的心驟然一緊。
抬頭對視,竟是丈夫陸津北——京北最年輕的婦科專家。
從出事到現在,整整七天,她一直聯係不上陸津北。
無奈,她給醫院打電話問陸津北的下落,卻被告知他休了年假。
之前她提過,希望他年假能陪她旅遊,他卻說難得有時間想交流學習。
陸津北一向事業為重,她沒再強求,哪怕是這次聯係不上,都以為他是忙著趕路。
去沒想到他居然會犧牲休假,給一個女醫生做助手?
稱呼,還如此親昵!
董念晚下意識拉了拉口罩,正想質問,聽見女醫生又問:“師父,什麼是後位子宮啊?會不會影響保胎效果?”
師父?
董念晚恍然,原來她就是陸津北破格收下的關門弟子——李有有。
可眼前這人,和他口中天資出眾的好苗子相去甚遠,連基本B超常識都看不懂,怎值得他時常加班費心栽培?
耳旁陸津北聲音溫柔,“後位子宮很常見,正常不影響胎兒,隻是她情況偏重,會有些影響。沒關係,等下我給你出方案,保你所有難題都能解決。”
“愛你師父,有你真好!一會兒我要檢查下自己是不是後位子宮。”
“你不是。”陸津北脫口而出,“上次你吹了涼風肚子不舒服,我順便幫你做了個全身檢查,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董念晚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狠狠的疼。
她想起上次來醫院,是剛流產完複查,下體見紅止不住,小腹疼得厲害。
董念晚本想低調讓他幫忙檢查一下,卻被一口回絕。
他說沒時間,讓她去掛號,還說她作為醫生家屬,不該貪便宜占用醫療資源。
可如今,這個沒時間關心老婆健康的男人,卻對實習生的身體了如指掌。
想到這些天她一個人麵對懷孕的驚喜、恐懼,想到她聯係陸津北的無數次,對方始終沒有回應,想到她過往的愛如草芥被人看輕......
董念晚如夢初醒,當初她察覺到陸津北跟學生接觸過於頻繁,特意留意了一段時間,卻被對方諷刺是思想肮臟,為了家庭和睦她選擇不了了之。
原來,她的直覺很準,他對李有有,果然不一樣。
後麵的話董念晚已經聽不進去了。
檢查結束,她渾渾噩噩跟著導醫坐到問診台前。
李有有一邊在電腦上打病例,一遍叮囑她:“孕婦,你放心吧,你是我從業以來的第一位病人,我一定能幫你保住這個胎兒。”
董念晚麻木地點頭,心裏卻沒有能保住孩子的喜悅。
她抬頭去看李有有,算不上漂亮,可眉眼鮮活,笑容明媚,周身散發著朝氣。
又看向診室玻璃裏自己的影子,憔悴、眼底暗淡無光,同樣二十幾歲,卻像盞快燃盡的燈。
她突然有些後悔,當初不該輕易放棄事業,不該為了情愛放棄自我。
這些年,她隻顧著好好愛陸津北,卻忘了如何自愛。
李有有拿起打印機上的藥方遞給她,“你先回去好好吃藥,下午我要跟師父出國旅遊,回來時你藥正好吃完,到時候我們再複查。”
董念晚接藥方的手頓住,臉色霎時慘白。
陸津北沒撒謊,他確實休假了,卻不是出國學習,而是陪李有有旅遊!
對這段婚姻的最後一絲期許,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她接過藥方,聲音低啞:“不必了,這胎我不保了。”
李有有眨著懵懂的眼,語氣裏卻透著絲難掩的得意,“為什麼呀?之前不是還說要保的嗎?”
董念晚沒解釋,轉身走出診室。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手腕被人攥住。
“念晚?真的是你!”陸津北的聲音裏滿是震驚,“剛還以為隻是同名,幸好我出來看了,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來醫院也不說一聲?”
董念晚平靜地看著他,扯了扯嘴角:“我給你發了七天消息,你沒回。”
陸津北一怔,拿出手機掃了一眼,“抱歉,我把你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
他嘴上道歉,語氣裏卻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在看那些消息時,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主要平時你也沒什麼要緊事,總是發一些沒用的信息打擾我,我怕錯過工作消息才......”
“那你的電話號碼為什麼不告訴我?”董念晚努力抑製住心裏的委屈,語氣盡量平靜:“作為你的妻子,我找你隻能通過查號台打給醫院,若有急事我怎麼聯係你?”
“我說過,醫院有規定,醫生電話是保密的,除了同事之間工作聯係,不方便透漏給外人。”
“我是外人?”董念晚氣笑了,“在你心裏,到底是工作重要,還是李有有重要?你能在家跟李有有深夜打電話,卻不能給自己妻子一個號碼,陸津北,你裏外分的還真是清楚。”
陸津北歎了口氣,表情多了幾分不耐,“算了,以後我看你的消息就是了。不過,你剛才跟有有說要打掉孩子?這絕對不行!”
“為什麼?你不是不喜歡孩子嗎?”
結婚五年,他一直說二人世界清淨,養孩子又累又分心,所以他們大多時候都在避孕,她還以為他知道後會不同意,沒想到他竟想要留下。
“我是不喜歡孩子,但是有有信仰,不能殺生。你是她第一個患者,若臨時轉去別的大夫那,傳出去對她的口碑和職業生涯不利。而且打胎不吉利,如果第一個患者能順利保胎,對她也是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