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念晚渾身血液僵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原來,他考慮的不是她的身體,也不是他們的孩子,而是李有有的事業和名聲。
心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好在,她已經決定不要他。
董念晚別過頭,壓下眼底的淚意,“陸津北,我們離婚吧。”
他沒回應。
董念晚回頭,發現陸津北不知何時已走到診室門口,正接過李有有手裏的行李箱。
李有有看到她,笑著跑過來,“原來你就是師娘啊,真是太有緣了!”
她遞給她一張名片,“上麵有我的電話和微信,這幾天你身體有什麼不適,隨時可以聯係我,有我在,你保管沒事。”
看到上麵醫院的名字,董念晚忽然明白,原來這家醫院是允許醫生公開聯係方式的,隻是陸津北嫌她煩,不想給她。
陸津北也走過來,沒有過多解釋,一如既往交待的口吻:“我出國幾天,你在家安心養胎。對了,你剛才跟我說什麼?”
董念晚無聲地扯了扯唇:“沒什麼。”
陸津北點了點頭,跟著李有有離開,再沒看她一眼。
董念晚當即換了一家醫院,預約了當天的人流手術。
她肚子疼聯係不上陸津北時沒有哭,陸津北偏心李有有,對她和他們的孩子如此漠然也沒有哭,決定放棄這段五年的感情時更沒有哭。卻在獨自簽手術責任書時,控製不住地掉下了眼淚。
因為她真的怕,怕上麵密密麻麻,可能導致的嚴重後果真的發生時,她身邊連個緊急聯係人的電話都沒有。
她是孤兒,當初為了陸津北來到這個她並不熟悉的城市,他卻沒有如當初許諾那般愛她護她。
害怕真的會出事,她在緊急聯係人裏寫下了李有有的電話,因為她知道,陸津北一定會跟她在一起,這是她能找到他的唯一方式。
好在手術醫生醫術精湛,手術順利完成。
再醒來時,病房空蕩蕩的,隻有護工留下的一份冷掉的早餐。
她打開手機,對話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點開聊天記錄,將一直舍不得刪的與陸津北的對話全部刪除。
就在這時,聯係人裏彈出一個紅點。
是李有有的微信好友申請,附言:“聽師父說你也喜歡普羅旺斯的花海,既然你來不了,就看看我的實時分享吧。”
後麵還有一張照片,李有有滿眼甜蜜地依偎在陸津北肩膀上,從來不喜歡照相的男人,第一次在鏡頭裏露出極其溫柔的笑意。這笑與他們結婚照裏略顯局促的笑不同,她能看出他眼中的快樂。
他們背後,是她向往了許久的薰衣草花海。如今看著這張照片,她突然就不再向往了。
她明白,李有有絕不是看起來這般單純,她發這些照片也許另有深意,可她還是點了同意。
就要離婚了,萬一聯係不到陸津北,李有有還可以幫忙。
點開李有有的朋友圈才發現,普羅旺斯並不是他們第一次旅遊,這兩年他們一起去過許多地方,在一起的合照比她和陸津北五年拍的多了好幾倍。
動態裏,他們依然以師徒相稱,雖然舉止親密曖昧,卻沒有明顯過分的舉動。
也許陸津北並未真的出軌,但她確定再也不要他了。
一個滿心都是另一個女孩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出軌有什麼要緊?
他的心,早就不再屬於她。
出院後,她找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
第二天,陸津北回到家,身後還跟著李有有。
陸津北放下行李,先幫李有有選了一雙全新的拖鞋,才對她開口:“以後有有在家裏住。”
董念晚沒說話,陸津北這才有些詫異地看向她,第一次沒等她問就主動解釋:“公司宿舍有點吵,有有住不慣,而且你懷孕了,有有在這還能照顧你。”
“嗯。”董念晚沒有接他遞來的外套,轉身去打包收拾好的快遞。
陸津北讓李有有去客房休息,隨後破天荒地追過來關心她的情緒:“生氣了?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她一向懂事,不會麻煩你的。”
“解釋這麼多幹什麼?我又沒說不行,”董念晚朝他笑笑,也學他轉移話題,將離婚協議遞給他。
“社區統計住戶信息,簽個字吧。”
陸津北鬆了一口氣,看都沒看,快速簽了名字。
晚上睡覺時,陸津北拉開抽屜放眼鏡,發現李有有給她開的保胎藥一粒沒動,著急地問:“這藥你怎麼沒吃?萬一滑胎,有有的履曆上就會出現汙點!”
董念晚嘲諷地看著他:“陸院長,你這麼擔心她,當初何必收她做學生,直接娶了不是更好?”
陸津北壓抑著怒火,低聲:“你胡說什麼——”
話音未落,臥室門突然被推開。
李有有穿著睡衣,徑直走到陸津北身邊,眼神迷離:“師父,我好喜歡你,你跟師娘離婚娶我好不好?”
陸津北臉色驟變,卻上前一步將她攬進懷裏,聲音輕柔:“好,師父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