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房裏陰冷潮濕。
我趴在地上,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鎮魂鞭的煞氣已經侵入經脈,冷得我渾身發抖。
門被推開一條縫。
瞎眼婆婆摸索著走了進來。
她手裏端著一個瓷碗,碗裏飄出一股奇異的藥香。
“大小姐......”
婆婆壓低聲音。
她的手顫抖著撫上我的後背。
“作孽啊,夫人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婆婆是看著我長大的。
在這個義莊裏,她是唯一給過我溫暖的人。
“婆婆,我沒事。”
我強忍著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
婆婆從瓷碗裏撈出一團搗碎的還魂草。
那是湘西極品靈藥,能活死人肉白骨,護住心脈不被陰氣侵蝕。
我愣住了。
“婆婆,這藥你從哪裏來的?”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
婆婆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大小姐別問了。”
“這是老婆子攢了一輩子棺材本買的,本來想留著續命。”
“你明日就要進萬屍窟了,沒有這藥護著,熬不過去的。”
她將藥草敷在我的傷口上。
清涼的感覺瞬間壓下了煞氣的灼痛。
我眼眶一酸,咬住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綰綰帶著幾個護院,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
“我說怎麼聞到一股異香。”
“原來是這老不死的,偷了義莊的靈藥。”
婆婆嚇得渾身一哆嗦。
“二小姐,這藥不是偷的......”
“這是老婆子自己買的!”
綰綰一腳踹在婆婆的肩膀上。
婆婆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買得起還魂草?”
綰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今日受了驚嚇,靈骨隱隱作痛,正缺這味藥引子。”
她轉頭看向護院。
“把藥給我拿過來。”
我撐起身子,擋在婆婆麵前。
“周綰綰,你別欺人太甚!”
“這藥是婆婆的,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綰綰冷嗤一聲。
“姐姐,你都泥菩薩過江了,還護著一個下賤的奴才?”
她招了招手。
“給我打,把藥搶過來。”
幾個護院撲上來。
我強撐著傷體,一拳砸在一個護院的臉上。
但煞氣讓我動作遲緩,很快就被兩個人按在地上。
“大小姐!”
婆婆哭喊著撲過來,一口咬在按著我的護院腿上。
“滾開!別碰我家大小姐!”
護院吃痛,一腳踹在婆婆的心窩上。
婆婆噴出一大口鮮血,倒了下去。
“婆婆!”
我雙目赤紅,拚命掙紮。
阿娘聞聲趕來。
看到滿地的狼藉,她皺起眉頭。
“又在鬧什麼?”
綰綰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撲進阿娘懷裏。
“阿娘,這老瞎子偷了庫房的還魂草給姐姐治傷。”
“我不過是問了兩句,姐姐就讓老瞎子咬人。”
“一個下人,敢偷主子的靈藥。”
阿娘聲音冷酷。
“來人,把這手腳不幹淨的老東西打斷腿,扔到後山去喂野狗。”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阿娘,那是婆婆自己買的!”
“她在義莊幹了三十年,你連查都不查,就要她的命?”
阿娘冷眼看我。
“她一個瞎子,哪來的錢?”
“分明是你指使她去偷的,我還留她一條賤命,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婆婆掙紮著爬起來。
“大小姐,老婆子不拖累你。”
她突然轉過身。
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在旁邊的石柱上。
鮮血濺在青石板上,紅得刺眼。
婆婆的身體像破布袋一樣滑落,再也沒有了聲息。
我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轟鳴聲。
阿娘嫌惡地捂住口鼻。
“真是晦氣。”
“趕緊把這老東西扔進後山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