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陽台上突然響起壓抑哽咽的哭聲。
是妹妹...
狹窄小床上,她蜷縮成一團,肩膀顫抖,緊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淚珠。
是做噩夢了嗎?
我急著想安撫她,可指尖卻徑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媽媽從臥室衝過來,一把將妹妹摟緊懷裏連聲安慰。
爸爸也滿臉焦急。
“昭昭,爸爸媽媽在呢。”
妹妹愣愣地看著爸媽,突然崩潰大哭:
“爸媽,我不想陪姐姐複讀!”
“這三年我一直拚命努力學習,不想像姐姐一樣,一次又一次讓你們失望——”
她聲音顫抖:
“我知道姐姐病了!我把臥室讓給她,自己住陽台。”
“我把你們的愛也讓給她,盡量少讓你們煩心。”
“可是高考,關乎我的人生啊!!”
“別的我都能讓,這次,我不想讓了...”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
“你們眼裏隻有姐姐...我也想成為你們的驕傲...”
爸媽眼淚奪眶而出。
媽媽一把將昭昭摟進懷裏,滿臉心疼:
“昭昭...怪爸媽忽視了你。”
爸爸也眼眶通紅,連聲安撫妹妹。
突然,他看向我緊閉的房門,臉上漸漸浮現怒火:
“餘渺!你有沒有心?你妹妹為了你哭成這樣,你都不出來看一眼是嗎?”
餘昭在媽媽懷裏縮了縮,悶悶地開口:
“爸,別說了...姐姐肯定睡了。”
“她心裏也不好受的...”
“她不好受?”
爸爸忽然笑了,隻是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不好受,這個家裏的其他人就好受了?”
“隻為了自己,她沒看到昭昭為她做了多少,沒看到我和媽媽多心疼她。”
爸爸越說越氣,他衝到我房門前,
猛地想擰開房門,卻發現門被反鎖。
他更加氣了,瘋狂拍打臥室門,
“餘渺,你再不出來,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拍門聲在寂靜的夜裏回響,格外刺耳。
媽媽滿臉疲倦,
“喊她做什麼?盡惹她妹妹傷心,一點都不理解我們的難處,別管她了。”
爸爸忽然停住了。
他捂住臉,肩膀顫抖著,聲音從指縫漏出來:
“我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
我怔怔看眼前一切,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可心為什麼還會疼?
妹妹別傷心,你會有光明的未來。
而我,不會再是你們的累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