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在江希的駕校坐進駕駛室。
車廂的皮革味混著汽油,瞬間將我扯回那場血淋淋的車禍,我控製不住的暈眩。
江希冷眼看我。
“連這個坎都邁不過去,趁早回去繼續靠男人。”
我死死咬破下唇,強迫自己踩下離合。
一上午,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
下午回家換衣準備去提案。
經過車庫時意外刮破手指。
我習慣性拉開賀庭硯副駕的儲物箱,想找他為我備下的急救包。
入目卻是滿滿當當的進口零食。
沾滿泥汙的急救包被擠在最角落。
拉鏈崩開。
我慣用的創可貼和暈車藥散落一地,混著餅幹碎屑。
血珠滴落,在腳墊上暈開暗紅。
賀庭硯恰好走來,見狀眉頭一緊。
他大步上前抓過我的手,看著那抹血跡,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怎麼劃成這樣?”
他撥開零食翻出一枚創可貼,低頭替我包紮,心虛解釋。
“上次去郊區,然然不小心弄臟了,這包破了,回頭我重新給你買。”
我任由他握著,平靜反問。
“賀庭硯,你和趙嫣然,是不是越界了?”
他包紮的手一頓,臉色沉了下來。
但他未鬆手,反而加重指尖力道,煩躁的數落。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隻拿她當妹妹,一點小傷就借題發揮,非要處處跟個孤兒計較,你以前沒這麼刻薄的。”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一點點抽回手。
“沒關係,臟了就扔了吧。”
我退後半步,看著指尖歪扭的創可貼。
“連同你的副駕,以後我都不需要了。”
這不輕不重的退讓,卻惹怒了賀庭硯。
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不需要?”
他扯鬆領帶,嗤笑出聲。
“你演受害者上癮了是吧,沒有我,你連坐車都會發抖,這十五年你連大門都走不出去!”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永遠離不開我的拖油瓶,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原來十五年來相依為命,在他眼裏我就是個拖油瓶。
我把手揣回大衣口袋,輕聲開口。
“賀庭硯,我們離婚吧。”
屋裏十分安靜。
賀庭硯覺得可笑,不可理喻的盯著我。
“葉離音,你真是瘋了。”
他扯鬆領帶,滿眼篤定的傲慢。
“行,長本事了。”
伴隨輪胎摩擦聲,他驅車離開。
隔天中午,我在茶水間泡咖啡。
門外幾個同事正圍著趙嫣然八卦。
“聽說賀總跟他老婆吵架了,她真夠能作的,去哪都把賀總當司機使喚。”
“你們別這麼說!”
趙嫣然急切的打斷。
“葉姐因為小時候車禍才害怕,賀哥雖然累的犯胃病,偶爾抱怨幾句......”
透過百葉窗縫隙,我看到賀庭硯恰好停在走廊。
聽著趙嫣然這番委曲求全的開脫。
他眼底瞬間染上柔軟。
可目光掃進縫隙對上我時,卻化作滿眼的責備。
流言蜚語沒那麼傷人。
真正讓我難過的,是我的丈夫站在那兒,默許了這場圍剿。
是他,親手遞給了外人作踐我的機會。
下午,我帶著準備半個月的策展方案,前往秦斯年的公司爭取發布會項目。
可推開會議室的門,我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