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偏院的寧靜被雜亂的腳步聲打破。
微雨帶著一群丫鬟大搖大擺闖了進來。她頭上戴著那支羊脂玉簪,隨腳步微微晃動。
她環顧簡陋的偏院,用絲帕掩著口鼻皺了皺眉。
目光最終落在書案上那把古樸的七弦琴上。那是父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古琴。
我的父親曾是立下戰功的將軍,這把琴是他生前珍愛之物。
微雨眼睛一亮,徑直走過去伸手要摸琴弦:“這琴倒是不錯,古樸雅致,正好配得上狀元郎送我的那本孤本琴譜。來人,給我搬去主院。”
她連問都沒問,直接下令,仿佛我屋裏的東西生來就是供她挑選的。
“住手!”我厲聲喝止,大步上前擋在書案前瞪視她,“那是父親留給我的遺物,誰敢動!”
微雨畏縮後退,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翠兒跳了出來,雙手叉腰,陰陽怪氣地嗤笑:“大小姐,您就別端著嫡女的架子了。您現在不過是個沒人要的老姑娘,這好琴留在您手裏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給了我家姑娘,還能在貴人麵前露露臉。”
一個丫鬟竟敢指著親生女兒的鼻子罵沒人要的老姑娘,若沒主子默許,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
我看著微雨躲在丫鬟身後小人得誌的嘴臉,沒有再廢話。
快步走到書案前,抄起旁邊沉重的銅鎮紙,高高舉起,對著那把古琴狠狠砸了下去。
琴弦根根崩斷,劃破了我的手背。紫檀木琴身從中間斷裂,木屑四濺。
微雨嚇得尖叫,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你......你瘋了!”
就在這時,母親聞聲帶著護院趕到偏院。
她衝進房門,沒看滿地碎木也沒問發生了什麼,徑直衝到我麵前,揚手狠狠扇了我一個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嘴裏嘗到血腥味。
微雨縮在長公主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母親,姐姐是不是恨我搶了賜婚......她剛才想殺了我......”
長公主怒視我,目光掃過那把斷琴,眼底突然湧起一股病態的嫉妒與怨恨:“孽障!你寧可毀了,也不願給你妹妹?你這副又臭又硬的脾氣,簡直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模一樣!”
我擦去嘴角血跡,聲音出奇的平靜:“這是我父親的遺物,我寧可毀了,也不會讓一個外人臟了它。”
“你父親的遺物?”母親像被刺痛了某根神經,徹底暴怒,“當年他滿心滿眼隻有你這個女兒,教你撫琴,教你兵法,連看都不願多看本宮一眼!如今他死了,他留下的東西,本宮偏要給微雨!去!把她房裏所有值錢的首飾、字畫,全部搬去主院給微雨壓驚!我看她還有什麼底氣囂張!”
家丁們衝進屋裏開始翻箱倒櫃。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他們搶走那些物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搶吧,兩日後,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隻會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