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思弦剛關掉手機,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暫停治療?”
工作人員的語氣公事公辦:
“上一筆專項款被凍結了,下一階段用藥和康複都先停。”
“誰凍結的?”
“這個我們查不到。”
薑思弦趕到醫院時,病房裏的弟弟還睡著,儀器發出規律的滴聲。
她站在門口,手指一點點收緊。主治醫生滿臉為難,話說得很慢:“小薑,不是院裏卡你。秦家那邊有人遞了話,說先壓一壓。”
薑思弦心口堵得發疼。
能碰這筆錢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不會是秦驍衡,那就隻剩秦語茉。
她替弟弟掖好被角,手背貼上床欄時,還是涼得發抖。幾年前,她在急診室外借錢,借到最後,還是湊不齊手術費。
那時候,是秦驍衡出現,把她從泥裏拽了出來。
那時的溫暖,她以為自己可以記一輩子。
恍惚間,秦驍衡打來電話。
“在醫院等我。”
不到半小時,他就到了。
西裝外套都沒換,額前還帶著層薄汗。
他看了她一眼,隨後吩咐助理:“現在補齊。專家會診重新排,床位升級,馬上恢複全部治療。”
助理連連應下。
薑思弦抬眼看向秦驍衡:“謝謝。”
兩個字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刺耳。
秦驍衡皺了皺眉:“你在跟我鬧脾氣?”
“我鬧了嗎?”
“薑思弦。”
他壓低聲音,像在忍耐:“錢的事,我會查清楚,不會讓你受委屈。”
她看著他,胸口那股悶氣一層層翻上來。
查清楚。
又是這三個字。
每次秦語茉為難她時,他都說會查。
查到最後,受委屈的人還是她,息事寧人的人還是她。
天色漸暗,薑思弦轉身出了樓,站在住院部外的路燈下,風吹得她頭發往臉上貼。
秦驍衡跟出來,停在她麵前。
“我們.....”
她剛開口,秦驍衡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人寫著秦語茉。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秦驍衡臉色驟變,轉身就走。
薑思弦站在原地,半句話卡在喉嚨裏。
他轉頭丟下一句:“你剛剛是要說什麼,給我發消息就行。”
然後上車離開,連一秒都沒多留。
尾燈消失在夜色裏,薑思弦站了很久,才低頭笑了一下。
結束這段關係。
原來連正式說出口,都沒有機會。
她正要往回走,身後突然衝上來兩個人,將她狠狠推進車裏。
車窗全黑,車子一路疾馳。
薑思弦掙了兩下,手臂被按得生疼,她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
車繞了很久,才終於停下,她被拖進一個房間。
門一開,燈光刺下來。
秦語茉坐在沙發上,手腕纏著紗布,臉上卻帶著笑。
她抬手甩出一遝文件,紙頁散到薑思弦腳邊。
“薑醫生,看看吧。”
“這些東西交上去,你以後就別想再當醫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