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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薑思弦剛把行李收拾到一半。

門外來了一個送件員，帶來兩隻防潮木盒。

簽收單上寫著：時光寄存到期自動送達。

她愣了下，才想起來是隊裏幾年前做團建時埋的時光膠囊。

那時大家約好，等世錦賽結束統一寄回，看看自己當初都放了什麼。

她把木盒放到茶幾上，仔細打開。

一張職業規劃表，寫著她想在三年內拿下國家一級運動康複認證。

一張弟弟的治療清單，藥名和金額列得密密麻麻。

還有一張便簽，字跡很工整用心。

“等他拿世界第一時，就告訴他，我愛他。”

薑思弦半天沒動。

客廳燈光很亮，那幾個字卻看得她眼眶發澀。

她把便簽團起來，扔進垃圾桶。

再去拆另一隻，才發現上麵的名字是秦驍衡。

大概寄送時弄混了。

盒子裏隻有一張照片。

背景是舊擊劍館。

少年時期的秦驍衡站在燈下，肌肉線條還沒現在這麼鋒利，笑意卻毫不設防。

他把剛拿到的獎章掛在秦語茉脖子上，秦語茉抱著他手臂，仰頭衝著鏡頭笑。

那枚獎章薑思弦認得。

秦驍衡最珍惜的一塊，連隊裏借去做展覽，他都親自跟去盯著。

她把照片翻過來，背麵寫著一句話。

“哥，你以後拿再多冠軍，也要第一個給我看。”

薑思弦扯了扯唇，沒扯出笑。

那股涼意仿佛陣陣貫穿了身體。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這次送來的是一個快遞盒，收件人寫著她。

裏麵隻有一支錄音筆，沒有署名。

她思索了片刻，按下播放鍵。

先是一陣嘈雜的背景聲，酒杯碰撞，起哄，像是某次慶功宴。

過了幾秒，秦驍衡的聲音傳出來。

“她挺重要的。”

薑思弦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有人笑著追問：“重要到什麼程度？”

秦驍衡停了兩秒。

“第一次賽後處理傷的人是她。那時候我煩得要命，誰說話都想讓他滾。她站那兒，不怕我，也不哄我，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旁邊一片哄笑。

他沒理會，繼續說：“訓練計劃、恢複節奏、飲食忌口，她全記得。沒有她，我的生活會多很多麻煩。”

薑思弦垂著眼，呼吸慢了下來，胸口悶悶得發疼。

“那你也沒必要非選她做專屬醫生，隊裏比她資曆深的人也不是沒有。”

秦驍衡像是喝了口酒，過了幾秒才開口。

“因為合適。”

“什麼叫合適？”

“我身邊需要留一個人。得安靜，懂分寸，最好...和語茉有點像。”

錄音到這裏，薑思弦直接按停了。

客廳一下靜得厲害。

不知何時，她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安靜。

懂分寸。

和秦語茉有點像。

每個字都像針，慢慢紮進身體，卻極深。

提醒著她隻是一個被精挑細選出來的替代品。

要像秦語茉。

又不能成為秦語茉。

要留在他身邊。

卻又不能奢望，一直留在他身邊。

薑思弦緩緩起身去廚房，倒水時手卻抖得連杯子都拿不穩。

一大口水灌下去，喉嚨還是發緊。

她扶著料理台站了很久，才慢慢把呼吸喘勻。

手機亮了一下。

是啟星公司發來的消息。

“薑醫生，合同我已經發到你郵箱。”

薑思弦飛快回複一個字。

“好。”

這一次，她沒停頓。